纱布下的伤口很快渗出血色，染红了衣袖。</p>

他额头抵住她的，呼吸交融：“除非你不再爱我，否则我绝不放手。”</p>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p>

清清嘴唇颤抖，终于崩溃，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p>

她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抓着最后的浮木。</p>

“可是、可是我怕伤你，你本不该承受这些。”</p>

景深轻拍她的背脊，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出她的恐惧——</p>

她认为他们活在话本里，他是命中注定的主角，而她却是那个不该存在的变数。</p>

“若真如你所言，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运，你介入我的生命，让我经历坎坷。”</p>

他抚着她的发丝低语，“可那些因你而活下来的人，他们的命运，何尝不是因你改写？”</p>

清清怔住。</p>

“你愿意为了‘天命不可违’，而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p>

他声音渐沉，一字一句，“倘若天道只论是否改变‘设定’，而不辨善恶，那它本就不值得遵从。”</p>

感受到怀中人渐渐放松，景深收紧双臂，贴在她耳边轻声道。</p>

“更何况，我从不觉得那些事是苦难。”他的唇轻触她的，舌尖一片咸涩。</p>

“唯有你，才令我尝尽相思之苦。”</p>

他埋首在她颈间，声音微哑，眼中不自觉滚下热泪。</p>

“你若还怜我，就不要再提离开。”</p>

清清再也说不出话，只能更用力地回抱住他。此刻唯有彼此相贴的温度，才能稍稍抚平两颗惶然不安的心。</p>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地上。</p>

景深站在窗前，将清清如何研制摄魂术、以身作饵的过程一一道来。</p>

曼陀罗香混着其他几味药材，经她精心调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坠入幻境。</p>

她将毒下在自己身上，日日与封无痕周旋，让他渐渐迷失神智，却不想自己也深陷其中。</p>

起初，她还能靠着腕间那根红绳分清虚实，可如今，幻影越来越频繁出现，最后的锚点也失去了作用。</p>

连靖听着叙述，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更是一拳砸在案几上。</p>

“封无痕这个畜生！活着害得清清姑娘家破人亡，死了还要缠着她不放！”</p>

朱震岳眉头一皱，抬手止住了连靖继续失态。</p>

虞紫苏站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药囊丝绳在指间绕了又绕。</p>

敬佩像细针般扎在心头，可针尾还连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p>

她最终只是向前半步，烛光映亮了半边沉静的脸：“要治好这种病症，恐怕非她自己不可。”</p>

景深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收紧，龙纹袖口在窗纸上投下细微颤动。</p>

他在清清面前藏了太久的忧虑，终于从紧绷的下颌线漏出。</p>

“她的确最清楚其中关窍，可是......”</p>

他停顿片刻，闭目叹息：“她现在一碰上医书，就会发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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