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清从混沌中挣脱，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窗外斜照的夕阳。</p>

橘红色光芒透过纱帐，如同泼洒的鲜血。</p>

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烤过，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觉它们沉重得不像自己的。</p>

“醒了？”沙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p>

清清缓缓转动眼珠，就见景深正俯身看她。</p>

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下颚胡茬参差，龙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p>

“你醒了。”他重复时声音颤抖，像是怕惊扰了美梦。</p>

清清泪水瞬间决堤，不顾眩晕扑进他怀里。</p>

“当心头！”景深闷哼一声，左臂下意识抽动了一下，仍是稳稳接住了她。</p>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p>

倭寇的刀光、村民的惨叫、封无痕质问的眼神......</p>

还有最后，她自己挥刀相向，看见的却是景深的脸......</p>

目光转向他左臂绷带，那里已经洇出一小片暗红。</p>

“是......是我？”</p>

清清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指尖颤抖着蜷缩起来，仿佛沾染了致命的毒药。</p>

“别多心，只是意外。”景深试图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却被她躲开。</p>

“是我伤了你。”她声音细若游丝，整个人蜷缩在床角，散落的长发遮住了惨白的脸。</p>

“清清。”景深伸手触碰，却只感受到手背上一片滚烫的湿润。</p>

“别过来！”清清声音陡然尖锐，随即又化作呜咽。</p>

“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我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p>

景深心如刀绞。他早知清清为报仇付出良多，却不知她竟还独自承受着这样的痛苦。</p>

“一定会好起来的。”景深擒住她手腕。</p>

“不会了，永远都不会好了。”清清拼命摇头，全然不顾额头传来的疼痛,“摄魂术没有解法！”</p>

景深面色煞白，只听她继续抽泣道。</p>

“我杀了人......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p>

泪水浸透了膝上的锦被，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罚我再也不能行医，不配拥有幸福。”</p>

景深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抬头：“你什么都没做错，这些都不该成为你的枷锁。”</p>

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面颊，却擦不尽源源不断的泪。</p>

“是封无痕一念之差，犯下大错，才会落得如此下场。”</p>

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的死与你无关。”</p>

清清却只是摇头。</p>

她捂住双耳，忽然又放下，颤颤巍巍地想要下床。</p>

“如果没有我，你本可以一帆风顺，是我。”</p>

她踉跄两步，跌坐在床边，却仍挣扎着要起身。</p>

“只要我离开，你就会好起来。”</p>

她口齿不清，唯有“离开”二字说得异常清楚。</p>

“你听好。”景深手臂收紧，任凭她如何拒绝也不松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