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阵图从一座变成了三座，剑河罗盘从两艘变成了五艘，斩魔士从三千人变成了一万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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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的通道，从每天只能送几百人，变成了每天能送几千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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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兵力、丹药，源源不断地从人界送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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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域的矿石，无垠海的珍珠，祖神山脉的灵药，都变成了远征军的铠甲、兵器、干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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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站在桥头堡的城墙上，望着那七个惨白的太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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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站着霁雨霞、熊静、张霸、琥玉婵、虞世渊、吴昊、郑里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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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万个斩魔士，他们都不说话，只是站着，望着那片灰紫色的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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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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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静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魔圣那边，有动静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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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摇了摇头道：“没有，他们不敢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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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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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怕，怕受伤，怕被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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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不疾不徐、吐字清晰的讲述道：“魔界的规矩，强者为尊，弱者为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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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圣若是受了伤，就会被魔祖吃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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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魔界只能有九位魔圣呢，对于那些在魔祖境界滞留了无数岁月的魔祖来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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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圣受伤，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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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不会来，至少在靥鸺始魔醒来之前不会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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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静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靥鸺始魔，什么时候醒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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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几千年，也许几万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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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多久，我们都要准备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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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就不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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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军晚饭摆在桥头堡的议事厅里，桌不够大，人太多，坐不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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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坐在箱子上，有人靠在墙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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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人抱怨，他们只是端着碗，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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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雨霞坐在姜文哲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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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是白的，白的像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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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一口，又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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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一杯很贵的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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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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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忽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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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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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们能在这里待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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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雨霞想了想：“很久，久到魔界适应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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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我们适应魔界，久到分不清这里是人界还是魔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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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笑了着道：“那就待着，有对我来说有师祖的地方就是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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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姜文哲低下头，继续吃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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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很香，菜很香，汤也很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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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人界的米，人界的菜，人界的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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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就像回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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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第十八个七日同天，远征军在魔界已经扎了快四年的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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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堡从十万里扩展到了三十万里，八阵图从三座变成了七座，剑河罗盘从五艘变成了十艘，斩魔士从一万人变成了三万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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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的通道，已经不需要每天定时开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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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可以随时开放，随时关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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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姜文哲用土之规则，加固了通道的两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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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端在人界，一端在魔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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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端的阵基，都是他用血浇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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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还是黑的，皮肤还是紧致的，身体还是巅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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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睛更老了，老得像千川湖底那块被水泡了万年的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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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得能看透人心，看透魔心，看透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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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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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石嚎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个魔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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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没有回头：“哪个魔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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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空魔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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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的眉头皱了一下，裂空魔圣，魔界第五魔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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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裂空法则，能撕裂空间，能折叠空间，能创造空间通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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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九魔圣中最具战略价值的存在，也是最难对付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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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法则，克制一切阵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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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阵图困不住他，剑河领域拦不住他，袖珍玄武阵防不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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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不在阵里，他在阵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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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间裂缝里，在空间褶皱里，在空间碎片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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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问道：“他来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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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静沉默了一会儿道：“谈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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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空魔圣没有真身降临，他派了一个分身，一个很弱的分身，弱到只有魔帝初期的修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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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坐在八阵图外的一辆马车上，马车不是魔界的，是人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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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木做的，车篷上还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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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魔族以前从人界抢来的，但姜文哲知道他是故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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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示弱，故意让人猜不透，故意让人觉得自己很神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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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走出八阵图，站在马车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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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带护卫，没有带武器，只带了一壶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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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是千川湖的映雪灵茶，热的，冒着白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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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空魔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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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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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掀开了，里面坐着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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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人，是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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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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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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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很红，红得像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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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空间裂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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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