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箴言带着林忱从寝殿走出，便见一位面容俊美的绿发男子上前迎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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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先是向穆箴言恭敬行礼：“上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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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看向林忱，语气清和谦恭：“见过小狐君。在下玉染，是这神殿的执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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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看不出此人深浅，可那一身气度，竟丝毫不逊于古川等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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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执事”，显然与寻常仙门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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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对师尊的态度便知，应当是神域总管一类的角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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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说他常年沉眠，极少出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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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清都神域这般浩大，总需有人打理、出面，眼前这位多半就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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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微微颔首，并未多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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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染继续禀报道：“传送阵已落成，如今可先行试启。上神与小狐君可要前往一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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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箴言看向林忱，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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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姿态，看得一旁的玉染瞳孔巨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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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活了几十万年，脸上愣是没露出半点端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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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垂眸，望向下方渺小的城池，道：“左右也不差这点时间了，箴言不如带我去城中逛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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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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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箴言应下，目光扫过还愣在原地的玉染：“可还有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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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染被他看得心头一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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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兢兢业业为这位打理神域数十万年，结果这位的分神历一趟劫回来，整得他都快不认识这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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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还是认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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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差遣他去办事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对着狐族这位小崽子时，才会有这般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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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在脑中过了一遍，还真想起一事：“上神，朝圣城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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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本尊会与妖皇说。”穆箴言打断他，“若无事，便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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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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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染应得飞快，转身便走，是真一刻都不敢多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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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自己也没想到，瑶川的青丘城他还没逛，倒是先逛起了师尊的神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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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这片从高处俯瞰过的繁华城区，真正走进去，才发现比远观更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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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妖界，来往的妖族远多过人修，甚至还能瞧见些刚化形不久的小妖，顶着半掩的耳朵或尾巴在人群里钻来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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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热热闹闹，却又莫名融洽祥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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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亲眼所见，林忱很难想象，修为跨度如此之大的族群，能在一个地方相处得这般平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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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着人流来到主城最中心的地段，繁华程度更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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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并无人注意到他们，林忱知道，这是师尊有意为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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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地，他想起下界时，金銮城那段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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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还顶着小白模样，被师尊抱在怀中，也是这般静静行走在人群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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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喧嚣，却无人多看他们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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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天真地问，师尊是不是用了易容术，旁人才注意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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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来，确实天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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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之貌，岂是寻常人能窥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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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见，不过是师尊想让他看见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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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林忱脸上渐渐染上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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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恢复墨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星子，像是这片天地里最耀眼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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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箴言察觉到身边人心情变化，不发一言，只是静静跟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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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明明是顺着大流走，却走到了护城河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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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眼，岸边密密麻麻围满了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