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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拍了拍时川的肩，这才把他推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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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望向狐王与吟霜等人，先一步开了口：“我不曾想过要瞒着你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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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斟酌着用词，“一时不知如何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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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从不是喜欢主动把私事说与人听的性子，即便面对血亲也是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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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们主动问起，他会如实相告，但也仅限于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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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他们的心情，他并非不能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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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在他的角度，这些刚相认的亲人固然很好，可手把手教他、一段段历程带他走过来的师尊，才是他心里的第一顺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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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敛下眼中复杂的神色，再抬眼时，已恢复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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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伯伯，父亲，母亲，大舅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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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一个个唤过去，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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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想法，我大抵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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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对你们来说，或许只是眼睛一睁一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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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我来说，很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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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最前面的两百多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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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入道途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炼气，筑基，结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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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境数十年炼心，异世近百年磨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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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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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们来来去去，闭关的闭关，历练的历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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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直看着他成长、一直为他们这群人兜底的，是师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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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教他的，可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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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道、明悟、见心、开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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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切，都有他留下的印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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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川虽然错过了林忱很多成长的瞬间，但林忱后面说的那些，他大多亲眼见证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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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对小侄子，是真的没得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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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看着林忱，面色依旧沉沉，眼底的不悦却淡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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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月也松开了捂着吟霜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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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霜得了自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全梗在了喉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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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说，这一切，都是从她的失职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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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林忱说得也没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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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其实也不算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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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凡人而言，已是五个轮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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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狐王一甩袖，到底是心疼自家小狐孙多一些，“你与清都上神的事，本王不会插手。但本王也有自己的考量，此事你莫要再管，我自会处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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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硬气，可那语气里，分明透着几分无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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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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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出口，人家对小狐孙确实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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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这么认了？那也太便宜那老东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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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越想越不是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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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扬了扬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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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族都是些嘴硬心软的人，狐王也不例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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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从未真正担心过自己与师尊的关系暴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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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为他着想的人，只会设身处地站在他的立场考量，而非将自己的想法强行加诸于他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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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狐族便是这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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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与他们相处了几日，林忱便早已看透了这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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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是，他也不甚在意，只不过是侧面证明这段关系本就不值得费心维护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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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狐王身份摆在那儿，资历也摆在那儿，自然是要面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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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林忱唇角一弯，又补了一句，“师尊说，回妖族的时候，会和我们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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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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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下子沉默得像死了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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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还能稳住，应川他们却有点绷不住了，一个个搁那儿大眼瞪小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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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们还没做好准备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