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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本来只是出来做师尊的任务的。任务做完了，应该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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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看向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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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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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沉默了一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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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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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的眼睛又亮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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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她问，“回清虚门？我师尊人很好的，她肯定不会介意我带朋友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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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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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又默念了一遍这个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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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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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这个时候，他还是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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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做任务，一个人战斗，一个人承受失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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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身边站着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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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会给他喂药、会抱着他睡觉、会帮他完成任务、会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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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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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自己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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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就往山谷外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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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师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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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轻快的步伐，看着她偶尔回头看向自己的样子，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因为“带朋友回家”而雀跃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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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解除契约这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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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再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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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没什么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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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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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后，却靠得很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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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带着归辞回到清虚门时，山间的云雾正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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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着熟悉的石阶往上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脸上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她想让师尊看看，她完成任务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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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尊住在山上？”归辞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的云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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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山顶有个小院子，师尊平时都在那里。”云初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师尊人可好了，你别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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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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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紧张。他只是有点……好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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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这个胆小的初云心甘情愿叫“师尊”的人，会是什么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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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走到尽头，云雾散开，露出那座简朴的小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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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快步走过去，推开院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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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我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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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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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往里走了几步，又喊了一声：“师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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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人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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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跟进来，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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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不大，几间木屋，一片药圃，一张石桌。石桌上压着一封信，在风里微微颤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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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也看见了那封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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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拿起信，展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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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清隽，是她熟悉的师尊的字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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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亲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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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有事需离谷一段时日，归期未定。你若做完任务回来，可自行在谷中修炼。丹药符箓，皆在库房，需用自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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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切记，不可一直待在谷中。修仙之辈，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莫要辜负了这身修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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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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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盯着那封信，盯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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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慢慢垂下去的肩膀，看着她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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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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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失落，从她身上一点点漫出来，像雾气一样，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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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走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小小的，有点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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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嗯”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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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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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又“嗯”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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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把信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不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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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也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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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她身后，陪她看着那片药圃、那间木屋、那张石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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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凉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