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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陪着他

吃完飯走出餐廳, 時間剛過一點,天空終于不再下雨。

因為星之彩的緣故,買來的所有東西都是五條悟一個人在拎, 芙洛拉手裏只有一件他脫下來的高專黑色學生外套。

路過一家唱片店, 聽到有喜歡樂隊的歌, 她下意識轉頭朝裏看一眼, 跟着調子輕輕哼了兩句。再往前一步時,正好撞到五條悟的肩膀。

“怎麽了?”她問。

“進去看下。”

“诶?”

“你不是最喜歡這個樂隊?”

“你也聽過?”芙洛拉有點驚訝,因為自己并沒有跟對方說過喜歡的樂隊這種小事。

五條悟愣一下, 好像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個結論來得莫名其妙, 但走進去去後又精準選中了事後煙樂隊的專輯:“有點印象。”

準确的來說,不是他自己的印象, 是來自那個寄生于他腦海深處的另一個意識。

店主是個很和善的大叔,看到五條悟選中了專輯, 主動提出:“要放出來試聽一下嗎?我們還有搭配的唱片機。”

“要聽嗎?”他問, 手裏拿着專輯反複看了看,發現這個樂隊所有的專輯都是黑色的。

濃郁陰暗的黑色鋪滿整個外殼, 剩下便是統一又單調的複古灰色做點綴——也許是一只手,也許是一片羽毛, 或者什麽都不看清的模糊團塊。清一色的黑白灰和模糊處理,讓所有畫面看起來都格外冷淡,封閉又壓抑。

“悟不會喜歡這種風格的。”芙洛拉客觀陳述。

“不試試怎麽知道。”他看她一眼,撇下嘴。

她聽完有點奇怪,感覺五條悟是真的從來沒有聽過這支樂隊的歌, 但他又知道這是自己喜歡的。明明她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放完一整首後, 她看向旁邊正歪着身子靠在櫃臺邊,單手撐着頭, 指尖随意點着側臉,似乎正滿臉無聊的少年:“都說了不是悟喜歡的風格啦。”

他張了張嘴,大概是想說什麽,但又奇怪地放空一瞬,轉而改口道:“好慢的節奏。但是不算難聽……大概下雨天的時候,在海邊不開燈的房間裏聽挺合适。”

這回換做芙洛拉愣住。

因為曾經在現實世界裏,談起為什麽喜歡這種風格,她就是這麽對五條悟說的,甚至完整到一個字都不差。

她有點迷惑地看着對方,正想問他為什麽會這麽覺得,手機鈴聲卻在這時候響起來。

是五條悟的,有一個緊急特級任務需要他和夏油傑一起去解決。

挂掉電話後,芙洛拉說:“東西先給我吧。輔助監督會來接你嗎?”

“老子先陪你回高專再說,這些東西你怎麽拿。傑也在學校。”

說着就順手刷了卡,把那張專輯買下來,塞進她背包裏。

芙洛拉:“啊?”

“怎麽了?”他回頭,看起來也很奇怪,“不是喜歡嗎?”

“是喜歡。不過……”

“那不就好了。幹嘛又是這種臉啊真的是,收到喜歡的東西不是應該高興嗎?說真的,老子就沒見你收到老子送的東西第一反應是高興過,你這個人怎麽回事啊?”

“才不是,就是感覺有點突然,而且也不是什麽節日……”

“非要節日才能送嗎?”

他随手又将銀行卡放回錢夾裏,手裏一甩便合上揣回兜,牙齒把棒棒糖咬得咯吱響,眉毛都稍微擰起來一點,像是有點煩躁:“那今天是老子高興,愛怎麽樣就怎麽樣的日子行了吧。”

可以,很好,不愧是權貴大少爺的風格。

“但是說真的,你想太多了吧,哪有那麽多理由啊?看到了就想給你不行?”他邊說邊拎起旁邊的購物袋,白淨臉頰因為含着棒棒糖而鼓起來很可愛的一塊。

“那悟想要什麽我能送的?”她回想起自己之前因為想不到其他選擇,所以每次出差都只能給對方投喂各種特産點心。

“老子才剛說完你想太多就別急着證明自己啊。送你東西又不是為了讓你送回來,真的是……”

他話還沒說完,剛走出店就被芙洛拉挽着手臂躲到旁邊小巷裏,墊腳親了一口。

眼見面前少年的耳朵正迅速變紅,她忍不住笑起來,摘了手套,像摸小貓一樣摸摸對方的臉,笑容明豔燦爛:“這樣的也不要?”

隔着于他而言完全沒有任何遮擋作用的不透光墨鏡,五條悟看到她滿是笑意的淺綠色眼睛,清澈得像是最明亮的玉石,裏面有數不清的螢火蟲發光。

事到如今,他早就分不清到底是什麽在吸引他的視線。

她身上星之彩術式的瑰麗顏色。

徘徊在他腦海裏陰魂不散的另一個意識。

或者就是她本身。

他想低頭追着親回去,被芙洛拉伸手攔住,又回到大街上:“快點回學校去,你還有任務。”

“煩死了。”是抱怨。

“敢說是我的話就打你噢。”是威脅。

“老子那句沒說你。”是句句有回應的解釋,哪怕知道她剛剛那句只是随口玩笑話。

回到高專放好東西後,他們在校門口等着輔助監督開車過來去任務地點。

等待的過程很無聊,大少爺顯然也很不習慣等人這件事。芙洛拉摸了摸炸毛小貓的頭發,又去捏着他的手玩。

很大一只。

不管是從掌根開始對比還是從指根開始,都比她寬大修長了一大截。膚色格外白,指尖透着點健康的血色,指甲顏色略微偏深。

指關節和掌心有一層很薄的繭,輕輕按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和掌心中央一樣的柔軟感,像是貓爪上的肉墊。

清晰的藍紫色血管在手腕內側肌膚下很明顯,腕骨上鼓起明顯的青筋,沿着結實的手臂肌肉一路往上。

和十年後的教師比起來,現在這雙手看起來還非常青澀,沒有很明顯的訓練痕跡,也能被她真實無比地牽在手裏也不掙開。

“你很喜歡玩老子的手诶。”他随意勾了勾手指,将她的指尖捏着反複磨蹭幾下。

“因為很喜歡悟呀。”她承認得很大方,依舊專心看着他和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拿出手機拍照,沒注意到五條悟在聽完她這句話後忽然低頭的動作。

天青凍藍的漂亮眼睛從墨鏡背後露出一線,裏面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了一種神色。

“以前倒是沒發現你這麽愛拍照。”他說。

她有點詫異地擡頭,只看到對方墨鏡上的一線流光:“确實不愛拍。不過悟怎麽知道的?”

“看得出來哦。”

這話有點奇怪。

因為在這裏,只要是和五條悟在一起的時候,芙洛拉總是會忍不住拍很多照片,不應該給他這種印象。

她不愛拍照是在十年後才會有的習慣。

這麽想着,芙洛拉仍舊誠實回答:“主要是想拍和悟在一起的時候。反正其他也沒什麽好拍的。”

于是他笑起來,低頭湊近時,芙洛拉主動仰起頭,卻沒想到他先是吻在額頭上,同時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莫名熟悉的揉頭感覺。

她茫然眨了眨眼睛,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又被對方用手背墊在下颌處,引導着把頭擡得更高一點,似乎是在仔細打量她。

過近的距離讓她想到剛剛那個被電話鈴聲打斷的吻,于是主動湊上去,含住對方的嘴唇輕輕舔了舔。

不知道為什麽,有時候五條悟在面對明明很适合親吻她的時候,會有種矛盾的猶豫感,忍耐的動作在他臉上看上去那麽明顯。

可她不想忍,于是再次含住他的唇瓣輕輕吮一下,眨眨眼睛:“不能親嗎?”

他微微頓住,被芙洛拉伸手摘掉眼鏡吻上來,含糊着叫他“悟”,濃烈的糖果甜味與類似妥協的深長嘆息随之擴散開。

一個很游刃有餘的吻。

和平時那種總是生澀又急切的感覺完全不同,總是會侵入得很深,扣着她腰與後頸的動作充滿掌控者的安撫與不容拒絕的輕微強制感。

芙洛拉一直不太懂,為什麽偶爾會有這麽大的差別。

片刻後,比六眼先發現夏油傑到來的人是她,兩人分開得狼狽又匆忙。

因為離得近,她只聽到了五條悟那句不明所以的“這家夥……”,沒來得及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剛剛夏油傑是不是也說了什麽。

于是轉頭:“前輩剛剛是說了話嗎?”

“啊,沒事。你們繼續。”夏油傑說着拎起水杯喝一口。

“他說沒事,他眼睛小看不見。”五條悟戴上墨鏡随口補充。

芙洛拉:“……”求求您免開尊口。

“校門口這裏不适合打架吧。”夏油傑說。

是表面看着還算和善,但其實全身都冒着清晰危險氣息的樣子,連水杯蓋子都被擰得刺啦一聲響,偏偏臉上還能笑着:“外面去?”

感覺校門口岌岌可危的樣子。好在輔助監督及時出現,化身校園保衛者,英勇無畏地将這兩個危險分子一車全部帶走。

希望那個咒靈去得安詳吧。

芙洛拉回到醫務室,正好接了家入硝子的班例行查房一遍,接着開始寫今天的病歷本,然後檢查醫療用品數量,整理需要補充的器具清單。

等到這一切都做得差不多後,又有新的傷員被送進來,說是剛從醫院做了緊急處理轉移過來的,屬于是極幸運地在板橋區的任務裏死裏逃生。

“那不就是悟和夏油前輩的任務?”芙洛拉思考着,看到剛休息沒多久又被叫起來的家入硝子正一臉疲憊地從休息室走出來,跟着上野院長一起去到手術室。

沒過多久,輔助監督的電話也打到了她的手機上,詢問家入硝子今天在不在高專校內,剛才打她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稍等一下,她人在的,手機可能……”芙洛拉邊說邊來到休息室,一眼便看到家入硝子遺忘在沙發上的手機,“她忘帶了,這會兒特別忙,請問是有什麽事嗎?”

“板橋這個任務……啊,就是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正在處理這個,有些麻煩,得請家入同學也一起過來才行。”輔助監督說,聲音明顯格外疲憊。

“具體位置在哪裏,是什麽咒靈?悟他們沒事吧?”芙洛拉連忙問。

“在一家植物園,但是裏面長的……總之,外面還有一些用反轉術式可以救回來的人。順便,五條同學他們都沒事,就是有點争執。”

聽到這裏,芙洛拉意識到這個任務大概是真的有點麻煩。

于是在結束了對上一個咒術師的治療後,她也和家入硝子一起趕往了板橋區的任務地點。

出現咒靈的植物園已經被嚴密隔絕開,旁邊一棟辦公樓成為了這次行動的臨時指揮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芙洛拉剛一靠近就聽到植物園裏隐隐約約傳來許多聲音,好像裏面還有很多人。

她疑惑地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上去,看到五條悟正靠在辦公樓二層的窗邊,正在和兩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交談着什麽,臉上表情冷淡又不耐煩。

而和他說話的那兩個人則從頭到尾表情沒有輕松過,看起來似乎是陷進了什麽兩難的境地裏。

家入硝子只擡頭看一眼就立刻決定:“這家夥交給你了。”

說完便直接溜進會議室去找夏油傑。

芙洛拉:“??啊?”

這速度和反應也太快了吧,她都有些跟不上。

猶豫間,五條悟已經很快注意到她,畢竟星之彩的光色在走廊盡頭背光的地方實在太搶眼:“你怎麽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