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允許你偷窺這些。”男人開口,聲音冷漠到讓人頭皮發麻,恨不得下一秒便貼着他脖頸見血的鋒利,“那是我的。”
劇烈的痛苦幾乎将他整個人都快要由內而外地撕裂成兩半。
緊接着,他就察覺到這個教師五條悟是真的打算這麽做。那些尖銳磅礴的殺意半點沒有和他開玩笑的意思,他一直在等待這個和他自相殘殺的機會。
把他這副礙事的少年軀殼撕開,他就能以自己最真實的真實面貌去尋找并帶走他想要的人。
幾秒之後,五條悟從一陣幾乎快要殺了他的強烈悶窒與極端痛苦中醒來,渾身都被冷汗濕透。
一股類似血的氣味從喉嚨深處反嗆上來,又鏽又腥甜。
他吞咽幾下,勉強把那種味道咽回去,同時伸手摸了摸鼻尖。倒是沒有又流血的情況。
“你沒事吧?”有熟悉的聲音傳來。迅速恢複清明的視野裏,是芙洛拉表情擔憂的臉。
她看着面前少年滿臉薄汗,臉色發白的樣子,連忙從口袋裏拿出紙巾遞給對方:“要我去找家入前輩過來嗎?”
畢竟現在的五條悟還不會反轉術式,而且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不用,老子沒事。”五條悟随口嘟囔着,伸手有點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然後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芙洛拉眨眨眼:“怎麽了?要是你不舒服的話,下午那個任務我幫你解決?”
他還沒說什麽,伴随着一陣春雨般清脆的高跟鞋噠噠聲,加茂奈緒美從長梯下跑上來,笑容滿面地摟向他:“悟君!”
被無下限隔開了。
五條悟迅速站起來,沒管無下限外正超級不滿的加茂,反而表情很不好地看向先一步讓開位置的芙洛拉:“你躲什麽?”
她看了看自己剛才坐的位置,撓撓頭:“這不是妨礙加茂小姐發揮麽。”
說真的,芙洛拉對加茂奈緒美其實沒什麽感覺,畢竟五條悟很顯然對她根本不感興趣。
她現在更關心的是,自己到底還會被困在這個十年前的時空裏多久。
上次趁着聽講座的機會,芙洛拉試探着朝夜蛾正道問起了吞生半界的事,用的是“既然有咒物可以消除咒靈,那是不是也有咒物會自動誕生咒靈”這個話題。
好消息是,她借口找得還可以,夜蛾正道沒有因為這個而懷疑她。而且對方知道吞生半界的反應也進一步印證了她的猜想,她的确是來到了十年前的時空。
但壞消息是,夜蛾正道對吞生半界的了解也不算特別多。而在她之前,并沒有咒術師被關進去的先例。所以關于她為什麽會來到十年前的這個問題,仍舊沒有得到任何解答。
無奈之下,她只能發揮華國人的傳統藝能——來都來了,先就這麽着吧。
否則再焦慮下去,她搞不好都要出現精神問題了。
而且樂觀點看,這不是沒有了将來可能要面對游戲裏的正牌女主·兩面宿傩的可怕後果嗎?
至于加茂奈緒美,她人還……
人呢?
芙洛拉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五條悟拎着走出去好長一段路,根本看不到加茂的身影了。
“就這麽走了?”她歪頭看着旁邊的臭臉小貓。
“不然呢?老子還得給她鼓個掌助助興?”五條悟皺着眉眼向下瞥着她。藍到能發光的漂亮眼睛從墨鏡框邊緣露出一點點,顯然是在格外不爽。
芙洛拉注意到這點,還以為他是因為被纏得煩了所以才不高興,于是安慰:“沒事啦,別生氣。而且換個角度想,也是因為五條前輩太好了,所以才會有超熱情的追求者喜歡你嘛。”
“她喜歡的是五條家不是老子。”少年冷冰冰糾正,然後又更加不爽地看着她,“而且你剛才那什麽反應。直接躲開就算了,居然還這麽無所謂?”
“不是有無下限嗎,她剛才也沒碰到你呀。”芙洛拉有點奇怪。
“不是碰沒碰到的問題,老子的意思是……”他短暫卡殼一瞬,推眼鏡的動作有點急躁,不像平時那麽漫不經心,應該是有話要說又被咽回去了。
但是隔絕的視線總歸是阻礙,讓人只能猜測他的心思。
好在少年不如成年教師那麽游刃有餘,捉摸不定。雖然依舊是邊界感極強的貓科動物個性,卻沒有未來二十八歲教師那種無法撼動與窺探的遙遠距離感。
所以有時候,她會忍不住逗一下現在的少年五條悟,喜歡看他鮮活急躁甚至手足無措的樣子。
比如現在。
“前輩是什麽意思?”一半是真心不知道,所以想知道原因。一半是故意問出來,就想看他着急的。
果不其然被瞪了。
不過小貓瞪人只有可愛。
于是她笑着去伸手去摸摸對方亂翹的頭發,意料之中地聽到一句“老子又不是小孩子,總是摸什麽頭啊你”。
話是這麽說的,但也沒見他真躲開,最多象征性地偏一下。
“可是我能碰到的人除了五條前輩,也就只有夏油前輩了。雖然也有好奇夏油前輩的劉海……”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又沒說不給你摸。”
完蛋,嘴硬的樣子也好喜歡。
芙洛拉摸着毛茸茸的貓貓頭,感覺心裏一陣五味雜陳,一邊高興這種親近,一邊又總是忍不住想“要是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她現在是在十年前的時空,那她的行為應該也會影響到十年後的現實吧。
可明明幾年後的五條老師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對她完全是毫無印象,那現在這又算什麽?
祖父悖論被吃掉了?
啊,好複雜……再想下去感覺要長腦子了。
“前輩頭發好軟哦。”她思考着,随口這麽說一句。
又軟又密,就和貓咪肚皮上的毛毛一樣,摸上去就愛不釋手。
話音剛落,對方也非常不客氣地伸手過來揉了揉她的頭。和印象裏被五條悟摸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她甚至能察覺到對方動作裏格外青澀又不自然的僵硬,力度也不怎麽溫柔。
“你也差不多。”他評價,然後終于像是想起來什麽,“是來找老子有事?”
“下午是新學年體檢,上野院長讓我來特意找你,說是就剩你和夏油前輩沒有完成了。”
畢竟兩個人都是會頻繁接任務的特級咒術師,預約的時間三改四改也很正常。
“前輩明天一早有空嗎?”
“應該有吧。”
“那正好可以讓我參觀一下。”
“??”
老實說,芙洛拉一直覺得給人體檢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所有原本看不見的生命活動與身體特征,都能被具象化成一串串數值讓人看見。
不過受限于星之彩不能接觸其他人,所以在之前的工作環節裏,她一直都只負責幫忙記錄。
但衆所周知,咒術高專最不缺的就是突發事件。
好不容易等這兩個特級有時間了,前腳剛一起進校醫院,後腳就有輔助監督送來了受傷嚴重,需要緊急搶救的幾個咒術師。
見狀,家入硝子幹脆就将給五條悟和夏油傑體檢的任務都交給了芙洛拉:“反正你也對流程很熟悉了,他們倆又恰好不受星之彩影響,體檢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芙洛拉睜大眼睛指着自己,“我能行嗎?我之前都沒有試過……”
而上野院長也覺得這個安排很合适:“總得有點實踐經驗才算醫護人員嘛。好了好了,情況緊急,硝子你立刻跟我來。”
說着就和家入硝子一起趕往急救室。
剩下芙洛拉一臉懵逼地看着手裏的體檢記錄報告,發現好歹抽血這項是已經完成了的。
這是個好消息。
因為她實在對這個項目沒有信心,更沒有實操經驗,還是其他人來比較安全。
離開抽血窗口後,芙洛拉看到五條悟披着外套走進檢查室,手裏還拿着棉簽按着剛才抽血的地方,順手指了指旁邊的床:“先過來吧。家入前輩和院長去搶救其他人了,所以兩位前輩的體檢這次由我負責。”
說着,她又在對方有些驚訝的注視裏開口提醒:“不用穿外套。馬上需要測心電圖和其他項目,請前輩把墨鏡摘掉,還有上身的衣服也全都脫掉。”
話音剛落,她明顯感覺五條悟整個人都僵硬住了,連摘墨鏡的手都停頓下來。
芙洛拉愣一下,旋即感覺可以理解。
畢竟是男德急先鋒,內搭聖鬥士,而且還是大衆公認的深閨六眼。
要孩子在同齡異性面前直接脫衣服實在太為難大少爺了。
如果實在害羞的話……
兩人同時開口說話了。
“需要把夏油前輩提前叫進來陪你一起脫嗎?”這是芙洛拉。
“你等會兒也要讓傑這麽脫?”這是五條悟。
“什麽?”又是一模一樣同步出現的話。
“什麽叫讓他進來陪老子脫啊?!這有什麽好陪的?!”五條悟瞪着她。
芙洛拉眨眨眼睛,放下手裏的儀器免得弄壞:“這不是看你不太習慣,好像很害羞的樣子,兩個好朋友一起脫不就不孤單了嗎?”
五條悟:“……老子有時候真想把你脖子上頂那玩意兒撬開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麽!”
好兇哦。
芙洛拉扁扁嘴:“那我轉過去不看你可以吧。”
發現完全被無視了自己剛才問題的五條悟更生氣:“都要脫了轉過去有什麽用?!”
這下惹得芙洛拉也有點急了:“那怎麽辦?我又不是六眼,也不能閉着眼睛給你體檢啊。而且我現在好歹也是半個醫護人員诶,是有職業素養的,都已經看過好多人了……”
“我很專業”這句話還沒說出來,五條悟看着她的眼睛再次瞪大:“看過很多人?”
“對啊。”她想都沒想就承認,“什麽七海啊,灰原啊,伊地知啊,庵小姐冥冥前輩啊我都看過了好吧。等會兒我還要看夏油前輩呢,他聽說是我給他體檢也沒什麽反應,還笑着說我辛苦了呢!”
一句話差點給五條悟氣昏過去。
她不如直接說已經把全高專都看過一遍得了。
見對方真的一臉快要心肌梗塞的樣子,芙洛拉又緩和語氣,試圖循循善誘:“我理解五條前輩從小教育在這裏,不喜歡在別人面前脫衣服。但是這就是個很正常的體檢需求,你直接假裝我是個人形數碼寶貝不就好了。”
五條悟:“……你理解個頭!”
對上她被自己連嗆好幾次,表情都有些暗淡下去的模樣,五條悟難得深吸口氣試圖控制脾氣,可惜說出口的話卻還是軟不下來:“傑的體檢讓他等着,待會兒硝子來給他做。”
“為什麽?家入前輩和上野院長都讓我來,我要完不成那不是……”
“讓他們有問題來找老子!”
說完便三兩下把自己上衣全脫掉站在她面前,臉色和耳尖都是遮掩不住的泛紅。
芙洛拉愣一下。
還真是這麽害羞啊。
好可愛哦。
她抿下嘴唇,移開視線,伸手指了指旁邊的檢查床:“請前輩躺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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