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是初吻(1 / 2)

第76章 是初吻

最先, 他感覺到的是聲音。

像是浮動在夜霧裏的花,又朦胧又觸不可及。

熟悉的清甜語調聽起來似乎就在他附近,對他說:“你是一直都這樣嗎?晚上最好的時候也只睡四個小時?”

芙洛拉。

他立刻意識到, 自己這是又被另一個五條悟的感官影響了。

但他沒有反抗, 而是放任。

漸漸的, 充斥着無數咒力殘穢凝聚成的色塊瘋狂湧入腦海內, 以及眼前最為燦爛耀眼的星之彩。

她坐在陽光下低頭記着筆記的樣子,很像一個光怪陸離又無法喚醒的夢。

淡粉色的長發垂順着簇擁在她腰間,別過耳後時, 露出一截瑩潤白淨的脖頸, 耳垂上只戴着一只紅色四葉草的耳墜。

五條悟默不作聲地看着她,直到她又轉過來, 眼神裏明顯帶着擔憂:“雖然是咒術師,但是長時間這樣……沒有辦法可以緩解嗎?比如晚上睡覺的時候戴個眼罩?”

“老子都習慣了。”少年嘟囔, “一天到晚睡那麽多才奇怪吧。”

看起來六眼好像自有其适應能力。芙洛拉思考着, 很快又意識到,不過這個前提應該是他沒有任何過度消耗咒力的行為。

“一般人都是需要基本八個小時的睡覺時間的。”她說着, 起身走過來,“麻煩前輩坐起來吧。”

五條悟不用動, 身體的主意識會照做。

微垂的視線随着姿态的改變而轉移到芙洛拉的嘴唇上。

她今天應該是塗了一點薄薄的護唇膏,看起來色彩微亮,質地柔軟,很适合被親吻或者咬上一點痕跡。

“下面是觸診,我得摘掉手套了。”說完, 芙洛拉将手上的特制手套取下來, 溫暖指尖放在五條悟頸側,按壓的力度恰到好處。

“會痛嗎?”她注意到當她手指觸摸上去時, 對方立刻吞咽了一下,喉結滑動的動作格外明顯。

“沒有。”五條悟回答,聲音微微有點緊繃。

緊接着她開始檢查其他地方,頸部的動脈,甲狀軟骨,淋巴結。

同當她将手放到喉結處時,她注意到機器上記錄的體溫數值明顯有輕微升高。

“你有不舒服嗎?昨晚就沒睡好?”芙洛拉收回視線問。

“沒有,怎麽問這個?”

“因為從目前的數值來看,前輩有明顯的熬夜痕跡。”

她說:“比如心跳比預期值高,體溫也是。這是典型的神經遞質調節失衡,比如熬夜産生的多巴胺和壓力導致的腎上腺素共同作用。”

面前的少年沉默得很古怪。

芙洛拉想了想:“總不可能是緊張吧?”

之前也沒聽說過他做體檢會有這種反應。

不過很快,五條悟又改口:“可能是熬夜吧……老子也不記得昨晚幾點睡着的。”

聽到這裏,她停頓一下。

這個人好像總是很累。

在掌握反轉術式之前,雖然沒有那麽多任務和龐大的責任壓在他身上,讓人喘不過氣。但是六眼天生帶來的折磨就已經很痛苦。

而将來成為了教師,他要面對的壓力就更多了。

也不知道十年後的他現在怎麽樣……自己在大家眼裏是暫時失蹤了,還是已經徹底死了呢。

他知道了會是什麽反應?

有難過嗎?會傷心嗎?會想要找到她嗎?

芙洛拉抿着唇,感覺自己心裏蔓生出一種非常強烈的矛盾感。

是因為清晰知道,自己對遙不可及的神明産生了庸俗愛意,甚至是将他完全占為己有的陰暗心思。渴望着那雙神乎其神的眼睛裏,不僅有永遠專屬于自己的位置,要是還能為她掉下一滴眼淚就好了。

那是舉世無雙的證明,是她占據了他內心的痕跡。

但又清楚明白這不可能,也祈禱不要這樣。

畢竟她很舍不得對方難過的。

“怎麽了?突然不說話。”五條悟看着她。

“沒事……”芙洛拉很快回神,轉身走到他身後,伸手按了按他頸椎的位置,“不痛吧?”

“不會。”

手指随之來到腰椎處按了按:“這樣呢?”

能明顯看到當她摸到他後腰時,整個背部肌肉都繃着勁,但還是回答:“沒有。”

“那請前輩再躺回去吧。”

少年的身體還沒有成長成熟,常年訓練塑造出的肌肉輪廓雖然結實也偏青澀,是接近于古希臘人體藝術的美少年标準體态。整個上半身的皮膚都冷白得格外漂亮,半點瑕疵和痣都不見,像是潤感十足的白玉,光是看着都覺得非常賞心悅目。

而且臉色有些紅。

尤其當她檢查到腹股溝附近時,她感覺對方整個人都快僵硬了,耳朵紅到快滴血。

而在她伸出觸碰的瞬間,同樣的微妙也清晰游走在現實世界五條悟的身上。

細小的酥麻感在他腰腹間密密麻麻爬過,緊接着又格外古怪地朝下鑽進去,最後擰做格外緊繃又難受的一團。

他躺在自己教師公寓的床上,意識有些混沌不清,半夢半醒之下的本能反應更加強烈,喉嚨時不時吞咽,呼吸得格外重。薄而晶瑩的透明汗液微微沾濕了白色的短發,淺淡的血色爬上他的耳朵和臉孔,眼睫顫抖明顯。

等到芙洛拉終于說出“可以了”的時候,床上的少年幾乎是整個跳起來就去抓衣服穿。扣子扣飛快不說,還一個勁兒地把衣擺朝下拉,像是恨不得直接遮到膝蓋。

深閨六眼果然名不虛傳呢。

芙洛拉飛快記錄着最後的幾項數值,補充:“視力測試就不用了?還剩幾項CT拍片,等會兒我帶前輩過去好了。我這邊先去叫一下夏油前輩……”

“不許去!都說了讓硝子來!”

嗯,不講理也是名不虛傳。

想到這裏,她剛合上文件夾,忽然聽到五條悟說:“明天那個任務跟老子一起去,不許有其他事。結束了再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

“不許提前問,去了不就知道了。”

“任務很麻煩?”

不然為什麽特意要兩個人一起去。

而大少爺的解釋是:“還不是聽硝子說你在校醫院裏淨給人添亂,所以老子才勉為其難答應把你帶出去的。”

“我怎麽添亂了?騙人吧你,家入前輩才不會說這種話。而且剛才你的體檢也是我做的,我明明有很好在工作!”

“就鈴木那幾個家夥,不是隔三差五沒事找事就跑過去找你嗎?跟屁蟲一樣。查房還得要幾個人一起,又不是死刑犯游街示衆。”

“那後來你不也過來兇了他們一頓,所以這幾天他們都沒來了嗎?”

“你還惦記上了?!”他低頭瞪着芙洛拉,墨鏡滑下來幾分,露出那雙天青凍般熒光剔透的眼睛。

她心慌意亂地別開視線:“沒有的事。明天那個任務要去哪兒?”

“一個酒店。”

據說是輔助監督中島健在電話裏這麽告訴他的,地址就在新宿區的某條街上。

考慮到酒店這種地方向來都是都市傳說的高發地,芙洛拉猜測他們這次需要解決的應該是個假想咒靈。

然而等真到了現場的時候,她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同時也明白為什麽中島健在送他們進帳前,會面露難色地叮囑:“請務必保護好自己。我不是說受傷,而是……”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五條悟不耐煩地打斷對方,“這可是老子接的任務,你要操心也該替裏面的咒靈操心才對吧。”

說完他便叫上芙洛拉一起進去了。

推開大門沒走多久,芙洛拉忽然停下來,指着玻璃牆外面的設施滿臉驚訝:“那個是地鐵車廂嗎?”

五條悟回頭瞧一眼,同樣莫名其妙:“還真是。”

所以為什麽酒店裏面會特意把一段空間裝修成地鐵車廂啊?

芙洛拉感覺無法理解,随口問:“這是什麽社畜主題酒店嗎?”

說着便目光下移,看到地毯上的粉紫色愛心以及類似舌頭舔着花瓣的奇怪圖紋。她先是一愣,腦海裏呼嘯而過中島先生沒來得及說完的提醒,心裏頓時忽然有了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等……等下……這個酒店到底是……”

她還沒說完,五條悟忽然順着牆壁轉頭,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緊接着電流聲滋啦響起,周圍燈光乍然大亮,像是剛榨出來的石榴汁那麽鮮紅豔麗,淋了兩個人一身都是。

緊接着浮現在牆上的是一連串被各種咒力殘穢覆蓋着的感光線條塗鴉,滿眼香豔大膽又沖擊力十足的畫面,讓她開始懷疑自己剛才進的不是帳,而是中了什麽領域展開澀情版,一朝失足直通歌舞伎町那種。

“這……這該不會是情.趣酒店吧?”芙洛拉震驚到說不出話,勉強擠出來的聲音很小。

有清晰的喘.息聲從走廊盡頭最大的房間傳來,帶着種說不出的陰冷黏滑感。類似被冰冷的軟體動物爬過耳朵的感受,還帶缭繞拉絲,低低呻.吟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