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互喜歡(1 / 2)

第65章 互喜歡

——已解密——

“她已掌握領域展開。根據觀察, 她與特級咒術師夏油傑會交換任務執行,且在交流會期間,将會偶爾執行派發給五條悟的任務。”

是否銷毀該消息?

确認。

……

最後一只咒靈祓除完畢後, 頭頂如鐵幕般封閉覆蓋的帳也開始随之變淡, 像個被戳破的深色肥皂泡似地迅速消散開。

芙洛拉走出來, 看到乙骨憂太已經更早結束任務在街邊等她, 旁邊是輔助監督伊地知。

她愣一下,旋即猜到是因為臨走前,五條悟有交代讓他們倆中午都來一起吃飯的原因。

看看時間這會兒正好快中午, 乙骨憂太收起手機朝她問:“要現在過去嗎?”

芙洛拉沒有回答, 只低頭看了看一片安靜的手機。

從早上到現在,她一共解決了三個任務, 都沒有像之前那樣每次結束就給五條悟彙報一次,更沒有兩人東拉西扯聊天直到任意一方的下個任務開始。

因為五條悟也沒有發任何消息找她。

是在忙嗎?畢竟交流會已經開始了, 在校的老師們應該都挺忙的。要考慮這個, 要檢查那個。

但這種半點回複消息都沒有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明明以往再怎麽樣, 都總是會有個顏文字或者表情包回應過來的。

今天是為什麽?老朋友見面太高興,所以根本顧不上她?

老朋友啊……

芙洛拉又想起早上, 五條悟和庵歌姬旁若無人地鬥嘴鬥得超開心的場景,好不容易好一點的心情頓時又沉重下去。

其實挺奇怪的,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倆是這種歡喜冤家設定。從十年前吵到十年後,從現實裏吵到漫畫裏再吵回現實。

庵歌姬一次沒贏。五條悟一次沒輸,而且樂此不疲。

也因為這樣, 當初《咒X回戰》這個漫畫發行出去以後, 萬能的互聯網網友還給他倆湊了個“悟歌”CP。原子級別扒糖行動從公式書殺到周邊,海報, 甚至是動畫分鏡細節,令人嘆為觀止,甚至懷疑是否确有其事。

因為學校不同,庵歌姬知道這事以後是什麽反應,芙洛拉不清楚。但是五條悟知道以後的反應她還記得——先是一愣,然後“啊?”,緊接着啧啧嘴琢磨兩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開始狂笑。

不做人的正主甚至當場轉發給另一位當事人,說是馬上就要看到庵歌姬一人成軍,連夜大戰網友八百回合。

那時候芙洛拉還沒什麽別的感覺,只覺得五條悟不做人起來那真是徹徹底底,一般人做不到他這麽忘我。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他不是一點也不介意,甚至還很高興的樣子嗎?

“芙洛拉?”乙骨憂太喊了她一聲,眼神有些擔憂,“你怎麽了?之前離開學校的時候就感覺你心情不太好,是因為京都那邊的人嗎?”

之所以會用這麽模糊的描述,是因為他直覺芙洛拉此時的狀态,應該和東堂葵的突然發難沒關系,但又确實是在京都校方人員來了以後才出現的。

他一時間有些難以分清。

“啊,沒事。”她搖搖頭,眉尖仍然皺着,“你剛剛說什麽來着,抱歉我沒仔細聽。”

“五條老師不是讓我們中午去和他們一起嗎?現在快到時間了,走吧?”

一起啊,那到時候估計又要從頭到尾看到他倆歡樂嘴仗互動。想到這裏,她瞬間沒了吃飯的心情,指尖有些煩躁地刮下眉尾。

看出她的莫名猶豫,乙骨憂太沒有繼續追問,只轉個話題道:“或者先去其他地方逛下?我剛才來的路上有看到一家店我還挺感興趣的,芙洛拉和我一起去吧?”

“好。”

看着兩人告別以後逐漸走遠的背影,伊地知低下頭,正好望見手機裏來自五條悟的新消息,問他兩個學生的任務有沒有結束,等會兒直接把人送到新宿區這個地址。

“奇怪……五條先生沒有直接聯系芙洛拉嗎?”

他有些詫異地自言自語着,同時回複:

兩個孩子剛才已經結伴去逛街,可能會稍微遲點到。

看到這條消息,五條悟原本跷着腿,歪着身體單手支頭,姿态随意到散漫地坐在沙發上無聊轉手機,卻忽然動作一僵,維持着那個看手機的動作好幾秒沒動。

夏油傑注意到他的異常,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醒,夜蛾正道已經先一步問:“我剛剛說的你有在聽嗎,悟?”

完全沒有的樣子。

甚至在被提醒以後,五條悟直接站起來,雙手抄在制服上衣口袋裏,語氣冷淡地開口:“抱歉,有點事得離開一下。等會兒有什麽要我做的再告訴我吧。”

說完便轉身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旁邊樂岩寺校長瞟着打開又合攏的大門,雙手搭在拐杖上緩緩開口:“唉,現在的年輕人連基本的歉意和禮貌都沒有了嗎?”

夜蛾正道雖然也皺着眉,但還是糾正道:“悟不會無緣無故這樣的。”

“應該是有什麽很麻煩的事,我也去看下吧。失陪了。”夏油傑說着,朝夜蛾正道充滿歉意地微微點下頭,也跟着離開了。

今天的天氣不算好,即使昨天已經下過雨,那些飽含水分的深灰烏雲團也還還是沒有徹底散去。它們像是帳一樣籠罩在高專學校頭頂,徘徊不去,将本就樹影茂密的石板路壓抑得更加陰沉,能見度極低。

好在咒術師的視力都很好。

夏油傑只是站在石梯上稍微尋找了片刻,很快就在旁邊那條小路上發現了五條悟的身影。

畢竟這人實在太高,一頭雪白茂密的短發在陰沉沉的環境裏,像是能發光那麽幹淨亮眼。

他很快跟上去,意料之外地一連叫了幾聲對方的名字,才得到五條悟轉頭停下來作為回應。

“怎麽了?”他問。雖然看不到眼睛,但嘴角是明顯平直甚至緊繃着的,開口說話的聲音也格外冷淡疏離。

這倒不是他故意的,只是性格底色如此而已。

夏油傑知道這點,于是很容易就能看出來:“生氣了?這是準備去殺幾個高層的老東西才能好?”

他說這話時還是一如既往地笑得很溫和,好像只是在讨論去買什麽便當。

聞言,五條悟只是意味不明地“噢”一聲,好像被啓發到了似地伸手刮了刮眼罩的眉心位置,順便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有道理,這會兒很适合去殺點讨人厭的東西。咒靈實在太沒意思,快死了也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句話能說。倒是那群爛橘子要是快死的話,表情應該會很有趣。”

邊說着,他邊扯開一個毫無溫度的淺笑,看起來又冷又尖戾,即使只是轉瞬即逝也讓人格外心驚。

夏油傑安靜注視他片刻,走上去并肩而行:“所以不是因為高層。那是什麽?芙洛拉?”

五條悟忽然停下來。

見他這個樣子,旁邊的好友頓時明白自己猜中了,然後繼續問:“她中午不來了?和憂太一起?”

“她跟你說了?”五條悟意識到什麽。

“沒有。這種事她不都跟悟說才對嗎?”夏油傑雙手抱臂,态度悠閑,金褐色的狹長雙眸帶着淡淡笑意看着他,“我只是猜到了而已。畢竟從葵剛才說完那句話以後,悟就一直是這個狀态。搞不好那群老東西們都已經開始莫名其妙脊背發涼了吧。”

只看下半張臉的話,唇線明顯是更加緊繃了,眼罩下那雙眼睛也不知道是什麽神情。

夏油傑摸出手機:“所以他們中午還來嗎?得提前定座位來着。”

說完,沒等五條悟回答,他又自顧自繼續補充:“不過不來也可以理解吧。憂太那孩子很細心,應該會在任務結束以後和芙洛拉去別的地方。”

兩句聽似毫無邏輯聯系的話讓五條悟皺下眉,偏頭追問:“什麽?”

“因為芙洛拉不開心嘛,又一口氣替悟跑了好幾個任務,肯定也餓壞了。搭檔之間聊聊天散下心很正常吧。”

“她有不高興嗎?”

“當時悟光顧着和歌姬鬥嘴聊天,根本沒注意到吧。倒是憂太那孩子發現了,所以才跟上去的。”

怪不得一上午都沒給他發過任何消息。

想到這裏,五條悟伸手摸出手機解鎖,卻又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好像是在考慮什麽。

“怎麽了?”夏油傑看着他,“作為專責教師,不是應該對學生的方方面面都負起關心責任嗎?”

手機被捏着在他指尖不快不慢地轉兩圈,五條悟伸手勾起眼罩一角,露出只璀璨至極的藍眼睛快速看了看對方,好像是想把他臉上表情看得更清楚些。

緊接着,他又松手将眼罩放回去,撇下嘴,單手插兜走到一邊,按住屏幕上等待已久的電話號碼撥出去。

打通以後等待大概半分鐘,芙洛拉接起來,聲音夾雜在人車嘈雜的背景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老師?”

“還在逛街?”他問。

芙洛拉愣下:“您怎麽知道……”

“問過伊地知了哦。”五條悟回答,聲線很平淡,“發生什麽事了?”

“怎麽突然問這個……”

“不是正在不高興嗎?叫你中午過來也不樂意,轉頭就和憂太跑去逛街倒是有心情。”

“……”

鬼使神差的,有那麽一剎那間,芙洛拉很想沖對方說“那又怎麽樣?您不也和庵小姐嬉笑打鬧十年,一見面就懶得顧其他人,連摸頭都沒有了”。

但旋即她就被自己這個念頭吓了一跳。

“怎麽不說話了?”

因為不知道說什麽。

因為還在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難過。

因為一想到他原來也會為了別人笑得這麽開心,還有所謂的“十年過去都不會膩,再來十年也不會”,不管是什麽原因,都會介意到爆炸,難過到快死掉。

可明明他說過不是的。

明明他說過……

“這人私下裏說話有九成都是在胡謅,不用當真。”七海建人的至理名言忽然響起在腦海。

而芙洛拉嘴上說着都記住的,知道五條老師超愛開玩笑,不會當真。卻還是無意間将那句“只有你能讓老師笑得很開心”的話給當真了。

——“騙子吧。”

一個聲音在腦海裏這麽說。

——“你是第一天認識五條悟這個人嗎?是第一天才知道,只要這個人願意,他能有一萬句不重樣的漂亮話把任何人都哄得糊裏糊塗,卻又讓人根本搞不清楚他心裏到底怎麽想的嗎?”

“是沒有看過他對每個人的态度都不一樣,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有張多少不重樣的面具嗎?”

“只不過因為你是他的學生,所以他會格外溫柔些罷了。”

“原本他就只是你的老師而已,你還想從他那裏得到什麽?”

另一個聲音這麽說。

她忽然驚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