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很在乎(1 / 2)

第35章 很在乎

安缦酒店占據了大手町塔的頂部, 屬于俯瞰周圍一切景觀的最佳高度。

走出電梯來到大堂,趁着其他人和迎接人員簡短交流的時候,芙洛拉左右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三十米的挑高加全玻璃窗設計, 能讓窗外的景色最大限度被盡收眼底。酒店裏有着明顯的日式和風元素, 它們被精巧而和諧地裝點在每一處細節上, 從隔欄镂空設計到燈具形制都是如此。

酒店整個色彩風格非常低調深沉, 大部分都是石灰色的磚面設計,搭配着時常可見的日式花道藝術品。大堂上空是最為标志性的巨大“燈籠”——通過多層帶細致紋理的和紙制作而成,用障子框架巧妙地拉伸開, 填滿了這個過于高大的空間上半層。

白天時, 陽光會被這層層和紙過濾,将整個大堂照耀得明亮而不失柔和。入夜後, 酒店會點亮燈光,通過和紙的反射為這裏營造出一種像是油畫般的朦胧美感。

細膩溫柔的薄光籠罩在這裏的每一個人身上。

還在她好奇地仰頭看着半空中那層和紙濾光設計時, 伊地知他們已經拿着邀請函去和接待人員交涉。

周圍也有不少禦三家的人認出了五條悟, 于是紛紛過來禮節性地打個招呼,态度恭敬又畏懼, 甚至都沒有靠太近。

而被衆星拱月般圍簇着的主角本人則非常敷衍,看上去完全不打算施舍點笑容出來去理會那些人。

搭在芙洛拉肩上那只手正随意捏着她翹起的發梢玩, 本人則正在和七海建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說話時的聲音也很輕飄,透着種格外冷寂的散漫不定感。

緊接着,芙洛拉聽到有人正朝這裏走過來的清晰腳步聲。

她疑惑轉頭,看到一個穿着深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剛好站定在面前,朝五條悟非常禮貌地鞠了個躬:“五條先生居然會賞光來這裏, 實在榮幸。”

接着, 他又将目光轉向他身邊的芙洛拉,眼神頓時奇異地閃動一下:“這位小姐……”

他這個反應, 難道是不知道五條悟還要帶其他人來嗎?芙洛拉感覺有些奇怪。

旋即,她感覺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微微收攏,将她更深地攬在臂彎裏。

周圍已經陸續有其他參加晚宴的人進來,加茂修司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各位貴賓跟我來。”

他們穿過大堂來到一處格外寬敞的會客廳裏,玻璃牆外是已經在夜色中被點亮起來的東京晴空塔。

房間裏擺着幾張沙發,芙洛拉坐在加茂修司對面,是距離最遠的一個地方。

五條悟則坐在她旁邊,單手搭在芙洛拉身後的沙發靠背上,一雙長腿交疊翹搭着,顯得沙發到茶幾之間的距離都有些逼仄。

旁邊一同帶路進來的酒店工作人員看到了,很快過來将茶幾挪遠一些,接着便轉身離開。

七海建人坐在側面,偶爾低頭看一下手表上的時間。伊地知和川島小姐則坐在最後一張沙發上,手裏拿着提前準備好的資料。

“雖然當時收到您要來的消息時,确實讓我非常驚喜又意外。但是,您應該不是真正想來參加晚宴的吧,五條先生。”加茂修司率先開口。

“啊,的确不是。”五條悟很直白地回答道,語調聽上去格外随意到接近敷衍的地步,“我對普通咒具不感興趣,來這裏找個人就走。所以你一會兒最好動作快點。”

說完,他喊了聲伊地知的名字。

加茂修司疑惑地看向旁邊兩位輔助監督,聽他們快速講完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思考片刻,轉而看向他們,微笑道:“這事需要五條先生帶這麽多人來嗎?搞得我壓力很大啊,如果不同意的話,是不是就走不出這個房間了?”

“是哦。”五條悟完全不在乎這麽說完以後,空氣瞬間凝固的尴尬氛圍。

他伸手揉了揉芙洛拉的頭:“畢竟已經答應了這孩子一定會做到,你的意見當然就不重要啊。不過你也可以不答應,我倒是不介意,畢竟不影響。”

“……所以五條先生是來直接通知我的?”

“我也沒說過是要來找你商量的吧?”

說這話時,五條悟笑了笑,尾音中流露出一種根本懶得掩飾的冷嘲,好像覺得加茂修司的這個問題很蠢。

對面的年輕男人沉默幾秒,并沒有因為面前六眼的态度而生氣,只轉頭對伊地知說:“請讓我看一看那個咒具的樣子。”

說到這裏,芙洛拉都有點好奇了。輔助監督真的是萬能的嗎,這居然都能找到那個咒具的詳細情報。

接過資料簡單看了兩眼後,加茂修司點點頭:“原來是這個啊。我記得的确是有這麽一個咒具,我見過。”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五條悟說。

“我也并不想。只是,很遺憾,這個咒具已經被禪院家的代表付下定金提前內定了。”加茂修司将資料遞回去。

“您誤會了。我們并不需要那個咒具,只是想将被困在裏面的美穗小姐救出來而已。”芙洛拉解釋。

“這樣啊。”加茂修司思考片刻,旋即又說,“其實東西已經被我給過去了,再去要的話,可能會有點麻煩。但既然是五條先生開口要求,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少來這套。”五條悟臉上挂起一點冷淡的笑痕,“剛才說過了吧?不是來跟你商量的。你去找禪院家的人要,或者我去,區別只在于誰能走出這個房間而已。”

這完全是把對方剛才的話又當回旋镖紮回去了啊。芙洛拉心中感慨,她老師這張嘴的攻擊力要是能實體化,怕不是世界上唯一能打穿他自己無下限的神兵利器。

“我會去的。”

加茂修司依舊态度平靜,然後将視線轉向芙洛拉,黑色的眼睛像是夜色下的海面,彌漫着朦胧不清的霧氣與難以捉摸的神色。

“不過在那之前,我希望能與芙洛拉小姐單獨聊一會兒。不多,十五分鐘足夠了。”他這麽說。

“跟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五條悟忽然開口打斷,聲音格外冷:“不可能。”

芙洛拉和七海建人同時轉頭看向他,連帶着川島小姐也格外驚訝地望過來。只有伊地知好像覺得這個結果是意料之中,有些緊張地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只是說會兒話而已,五條先生不會這麽不近人情吧?”加茂修司注視着對方。

“我看起來是很通情達理的人嗎?”五條悟反問,聲線又冷又硬。

“可是如您所見,我身上沒有任何咒具,而芙洛拉小姐是特級咒術師。我只是非常希望能和她說會兒話而已,這不是什麽很過分或者危險的要求吧?”

他說着,意味不明地笑下:“五條先生對這個學生可真是愛護有加啊,都已經畢業了還這麽護着。”

“老師……”

她剛開口,五條悟就直接打斷她的話,聲音冰冷得很危險:“既然知道就別來找死啊。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說着,他微微低下頭,銀白發絲微晃下,一對光冷燦爛的藍眼睛從墨鏡上框邊緣淺露出來幾分,像是進入狩獵狀态的貓科動物,一眨不眨地鎖定着對面的人。

“啊,果然,沒繼承術式的原因是因為基因缺陷嗎?看起來還是會連帶着影響腦子那種。你到底是怎麽理解的,才會覺得你有資格可以和我做交易?”

聞言,加茂修司一直平靜有禮的表情終于有些開裂。一陣尖銳而強烈的怒火頓時從他心底裏猛然竄上來,讓他下意識咬住牙,額角青筋直跳。

身為真正的長子卻沒有繼承術式,這是他從小最為痛苦,長久以來都在小心翼翼試圖掩蓋的傷疤,卻被五條悟這麽大庭廣衆之下毫不留情地撕扯開,甚至肆意踐踏。

他從自己咬破的口腔中,品嘗到一種又腥又鏽的恨意。

壓制着胸口那陣濃烈到有些疼痛的怒火,他扯開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五條先生要是願意,就算把大手町塔轟平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而已,這種粗暴的做法确實更符合您向來任性妄為的作風。”

“不過真要如此一來,您會有很多麻煩吧?畢竟是突然同時發難禪院家和我們家族什麽的,會有不小的糾紛需要您親自處理的吧?”

“我要亂來的話,會只踏平大手町塔嗎?當然會從這裏直接轟平到你本家去啊,這居然都想不到的嗎?腦子有點過于不好使了啊。”

說着,五條悟略微改變坐姿,尖頭皮靴輕微晃兩下,從姿态到氣場都活像個坐在王座上發號施令的暴君:“而且這裏有詛咒師吶,你不知道吧?自己的宴會裏混進來了詛咒師都沒發現。所以七海才會接到任務來這裏。”

“你說要是詛咒師發瘋起來,不小心把你們都殺了,也不能怪我吧?”

芙洛拉詫異地偏頭看了看七海和五條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話。

加茂修司的表情看起來的确是對這件事不清楚。

但他很快調整好心情,轉而別有用心地看向芙洛拉:“直接在您愛護的學生面前說這種話沒關系嗎?她可是都聽到了,原來自己的老師只要能夠達成目的,就會随意看着他人生命消亡也無動于衷呢。”

沒等五條悟再說什麽,芙洛拉皺起眉頭,非常不高興地反駁道:“老師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清楚很多。有這個時間來說這種沒用的話,不如請直接帶我去找那位禪院家的買主,讓我自己跟他說明白好了。”

加茂修司靜靜看她一會兒,臉上浮現出一個格外玩味的微笑:“還真是格外信賴自己的老師啊。這樣實力強大又天真單純的學生,确實非常招人喜歡呢。”

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好像在說她是個一無所知,只會被人利用的稱手武器。

她皺着眉尖沉默盯着對方幾秒,索性也直接丢掉敬語道:“喜歡我的人已經夠多了,你就算是走殘疾人專用愛心通道也得去最後面排隊才行,因為我不是很有愛心。到號了我會叫你一聲。不過也得看你到底能不能高壽到那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