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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玄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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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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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微蹙，“凰赤真君的势力还在那里，毗卢火鸟也一定还在赤凰渊，你回去，太危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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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躲了百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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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根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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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的尸骨，还埋在鄱阳城旧宅的梨树下。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去，把他的骸骨带走，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安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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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凰赤，至于毗卢火鸟……我已经老了，不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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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隐忍，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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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玄看着老人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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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积压百年的执念，不是几句话就能动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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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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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玄没有再劝，只是郑重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老师傅此去多加保重，鄱阳城我会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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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根眼角微微一动，深深地看了陆晨玄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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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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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只应了一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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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蟾从地上爬起来，巨大的头颅蹭了蹭树根的胳膊，又蹭了蹭陆晨玄的手臂，低低鸣叫一声，像是在告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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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尊者会送我一段路，到了鄱阳城地界，它就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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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根道，“它在这里待了百年，舍不得这片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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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玄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雷蟾粗糙的脊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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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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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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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根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湖泊深处走去，雷蟾跟在他身后，一人一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薄雾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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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玄站在湖畔，静静立了很久，直到那两道气息彻底消失在远方，才收回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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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盘膝坐下，全身心沉入无定飞絮的真意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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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湖面吹过，带起细微的波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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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把自己想象成一缕絮，一粒尘，一丝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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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抗拒力，不抵抗风，顺着一切轨迹而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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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陆晨玄豁然睁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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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没有敌人，没有攻击，可他的身躯却极其细微地一侧，恰好避开一缕从树梢落下的枯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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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思考，没有判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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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自己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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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定飞絮，入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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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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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之后，溪涧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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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玄循着树根留下的印记，钻出了这座自然天成玄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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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数十步，陆晨选的神识骤然一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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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涧两侧的密林里，藏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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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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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玄脚步不停，逆行呼吸运转到极致，气息彻底归于凡俗，一丝一毫的波动都不泄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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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贴着树干，像一道影子，缓缓靠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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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密林深处，一道佝偻身影静静伫立，正是顾府的老管家——老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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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闭着眼，看似平静，可周身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凌厉，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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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还藏着四名顾家护卫，个个气息沉稳，都是小仙台境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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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守株待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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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密林里，气息更加阴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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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着青衫、面容枯瘦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双眼微眯，指尖时不时弹动一下，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丹药的焦糊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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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府客卿，吴朝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