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一怔，想说什么。</p>
</p>
苏梦瑶抬手，止住了他的话。</p>
</p>
“别推辞。”她的目光认真而温柔，“我回了家族，也用不上了。”</p>
</p>
林尘看着她，看着掌心中那枚尚有余温的离火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p>
</p>
他想说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p>
</p>
他张了张嘴，终于问出那句话：</p>
</p>
“梦瑶，我们还能再见吗？”</p>
</p>
苏梦瑶没有立刻回答。</p>
</p>
晨风又起，吹动她的裙摆，吹动她的发丝。</p>
</p>
她看向远方，看向那被晨雾笼罩的远山，看向那即将踏上的归途。那目光里，有憧憬，有怅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p>
</p>
良久。</p>
</p>
她轻声道：“也许有。”</p>
</p>
顿了顿。</p>
</p>
“也许没有。”</p>
</p>
林尘呆住了。</p>
</p>
他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p>
</p>
他原以为她会说“有”，会说“等你来找我”，会说那些让他有盼头的话。</p>
</p>
那些话，他都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回应。</p>
</p>
可是她说……也许没有。</p>
</p>
林尘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张明明带着笑意、却藏着无尽深意的脸。他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汪深不见底的秋水。</p>
</p>
转念一想，也许，是她有难言之隐。</p>
</p>
林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又问道：</p>
</p>
“梦瑶，可否告诉我，你的家族……”</p>
</p>
苏梦瑶看了眼远处的墨大师。</p>
</p>
墨大师依旧坐在车辕上，背对着他们，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但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萧索。</p>
</p>
苏梦瑶收回目光。</p>
</p>
忽然，她凑近了一步。</p>
</p>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清香，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林尘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微微踮起脚，凑到他耳边。</p>
</p>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能听见：</p>
</p>
“南明域，隐世家族，苏家。”</p>
</p>
林尘的瞳孔微微一缩。</p>
</p>
南明域……那是比东极域更大的地域，是传说中的地方。</p>
</p>
隐世家族……意味着她的背景，远超他的想象。</p>
</p>
“不过，”苏梦瑶退后一步，看着他，目光认真而担忧，“你不到王境，万不可前来寻我。”</p>
</p>
“为何？”林尘问道。</p>
</p>
苏梦瑶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p>
</p>
有担忧，有心疼，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奈。</p>
</p>
“我的身世牵扯太广，”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担心你遇到危险。”</p>
</p>
林尘沉默了。</p>
</p>
王境。</p>
</p>
那是他现在还触摸不到的境界。</p>
</p>
他如今才宗师七重，距离王境，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p>
</p>
可是……</p>
</p>
“王境……”他低喃道。</p>
</p>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梦瑶，目光坚定如铁。</p>
</p>
“好！”</p>
</p>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p>
</p>
“等我王境之时，我会去找你的！”</p>
</p>
苏梦瑶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的倔强与笃定。</p>
</p>
她的唇角，缓缓弯起。</p>
</p>
那笑容，比方才更加灿烂，也更加温柔。</p>
</p>
“嗯……我等你。”</p>
</p>
她轻声说。</p>
</p>
远处，墨大师轻咳了一声。</p>
</p>
“苏丫头，该走了。”</p>
</p>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这一刻的宁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