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周山骑在马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心里飞快地盘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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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那边还在忙乎，需要拖上一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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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对面黑压压的敌军，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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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天成”，他朗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说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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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西安朝太子，我是大安朝太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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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北安朝，已被我收复；至于南安朝，不过是一处叛乱地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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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太子必将平定之，国家必将统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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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气场强大，似乎身后黑暗中有千军万马在为他撑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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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天成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充满怨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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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我不管什么统一不统一。我只知道，我要报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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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当年，我被你打伤，回到中阳城之后，身体受损厉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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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我师父及时赶到，把我接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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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一位高人——那人武功通神，替我治疗，等于给了我第二次生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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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面上故作惊讶，微微提高声音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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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位高人是谁？竟有这般本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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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天成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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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别以为这世上就你武功高强，世外高人多着呢，你算老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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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还没有说话，却见裴天成自顾自地絮叨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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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起那位高人如何用金针调理他的经脉，如何用特制的药汤浸泡他的身体，又是如何在月圆之夜为他打通淤塞的经络，一五一十，说得极为详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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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老朋友相遇，一叙衷肠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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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一边听，一边暗自思忖：裴天成是在拖延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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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头，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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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常人来说，天黑得像扣了一口锅，十步之外便什么也看不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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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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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天成看来，自己身为太子，身边怎么可能只有几百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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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片黑漆漆的夜色里，一定藏着伏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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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担心中了埋伏，想等月亮出来，看清虚实再动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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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周山心中暗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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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裴天成现在全力冲杀，自己这点人马根本挡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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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怕中埋伏，主动拖延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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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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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希望马场那边动作更快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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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张怀亮和曾虎带着骑兵赶到，加上三团四团的步兵，足够与裴天成正面一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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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话找话，又开口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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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天成，你怎么会到这儿来？据我所知，北州的守将不是你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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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天成此时也懒得掩瞒什么，很干脆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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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月前才回到中阳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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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大人让我先来北州熟悉情况，下一步就把北州的城防交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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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正好赶上了你们这出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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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点点头，又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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