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p>
</p>
季念蹲在一处矮岩的阴影里，双臂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上。</p>
</p>
许青音就坐在她旁边。</p>
</p>
两个女孩之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映魂苔的余光勉强照到这里，将她们的轮廓勾勒成两道模糊的影。</p>
</p>
很长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p>
</p>
最后是季念先开的口。</p>
</p>
“姐姐。”</p>
</p>
许青音微微侧头。</p>
</p>
季念看着前方的黑暗，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p>
</p>
“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样的气息。”</p>
</p>
许青音的身体僵住了。</p>
</p>
“什么……气息？”</p>
</p>
季念歪了歪头，想了想。</p>
</p>
“被拿走了什么东西的感觉。”她说，“身体里少了一块，空空的，怎么都填不满。像是生来就缺了一部分一样。”</p>
</p>
她低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掌。</p>
</p>
“我有过这种感觉。”</p>
</p>
许青音没有说话。</p>
</p>
她的手指在暗处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p>
</p>
季念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只蜷缩在暗处的猫，目光幽深而清澈。</p>
</p>
过了很久，许青音轻声说了一句话。</p>
</p>
“你……不像他身边其他人那样。”</p>
</p>
“嗯？”</p>
</p>
“你恨他吗？”</p>
</p>
季念想了想。</p>
</p>
“不知道。”</p>
</p>
她的语气很诚实。</p>
</p>
许青音沉默了更久。</p>
</p>
“……我也不知道。”</p>
</p>
---</p>
</p>
第二天。</p>
</p>
裴玄是第一个站出来的。</p>
</p>
他走到苏陌面前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被正义感灼烧后的坚决。</p>
</p>
“殿下，玉奴族和暗魔族那边——得去收拾了。”</p>
</p>
苏陌正靠在断石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一只眼睛。</p>
</p>
“急什么。”</p>
</p>
“苍梧族都快死绝了，还不急？”裴玄的语气有些冲，“那三头紫晶兽不过是先锋。如果玉奴族的后续兵力压过来——”</p>
</p>
“我知道。”苏陌合上了眼睛。</p>
</p>
芷寒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她握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在苏陌看不到的角度。</p>
</p>
这个动作说明她也赞同裴玄的意见。</p>
</p>
季念坐在远处，低着头不参与讨论。</p>
</p>
许青音站在苍梧族人中间，没有主动开口。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她站在那群老弱伤残的族人中间，对比鲜明得刺眼。</p>
</p>
苏陌闭着眼，像是在午睡。</p>
</p>
良久。</p>
</p>
“去吧。”</p>
</p>
他的语气像在赶苍蝇。</p>
</p>
裴玄眼睛一亮：“殿下——”</p>
</p>
“带上苍梧族的人。”苏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他们更熟悉地形。”</p>
</p>
裴玄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了。</p>
</p>
芷寒看了一眼苏陌的背影。</p>
</p>
那个背影太小了。月白衣衫沾着昨夜的露水，缩在断石上，像一团温热而懒散的白猫。</p>
</p>
她收回目光，跟上了裴玄。</p>
</p>
人走后，苏陌睁开了眼睛。</p>
</p>
他看着天。</p>
</p>
青玉星的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p>
</p>
“……战争啊，什么时候是个头？”</p>
</p>
---</p>
</p>
矿区北段。</p>
</p>
战争在正午时分爆发。</p>
</p>
裴玄领着芷寒和苍梧族的三十余名战士，穿过了矿区的外围防线。防线并不坚固——几道简陋的灵力阵法拼凑而成，品阶低得让裴玄觉得侮辱智商。</p>
</p>
一剑。</p>
</p>
阵法碎了。</p>
</p>
他们进入矿区深处的时候，迎面遇到了第一波抵抗。</p>
</p>
二十余头青玉兽。涅槃到内景级别。身后跟着十来个面色铁青的玉奴族战士。</p>
</p>
裴玄拔剑。</p>
</p>
剑光横扫。</p>
</p>
青玉兽的鳞甲在剑气中像纸糊的一样碎裂。晶石炸裂。碎光满天。</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