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渐的翅膀微微动了一下。</p>
身后四名羽人，一字排开，虚影一闪，出现在四个不同的方位。</p>
鸿渐颇为惋惜地摇了下头：“既然已经料到了，为何还要选择这条路？”</p>
“什么路？”陆州的语气极为平淡。</p>
“当然是死路。”</p>
鸿渐指了指小鸢儿，又道，“丫头，你天赋不错，可惜跟错了人。我可以单独再给你一次机会，加入羽族。至于其他人……”他目光掠过海螺，顿了顿，“在大渊献天启的时候，该给的机会都给过了，莫怪我们无情。”</p>
陆州说道：“你想杀老夫？”</p>
“修行界历来如此。”鸿渐说道，“你的修为应该不错。能在未知之地长途跋涉，越过重重阻隔，实属不易。虽然有白帝给你撑腰，但……远水救不了近火。”</p>
陆州说道：“你又如何知道老夫没有留下记录眼前一切的手段？”</p>
“没用的。”鸿渐摇头，“待你死后，不管你留下什么，都会被这里的藤蔓蚕食殆尽，这里名叫落神山，上古神明奢比陨落之地。死气号称天下之最。很抱歉，你们也是。”</p>
“好大的口气。”</p>
“多大的底气，便有多大的口气。区区小圣，在九莲世界高高在上习惯了，便以为大渊献也能踩在脚下？”鸿渐表情如常，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阐述事实似的。</p>
他早就对陆州这幅态度有意见了，之前是碍于白帝和明德长老的面子不好说什么，如今牌面已经摊开，那便没什么好隐藏的了。</p>
陆州说道：“就凭你一人？”</p>
“我一人足以。”</p>
他的翅膀伸展开来。</p>
羽毛上泛着淡淡的光辉。</p>
这是光晕，是大圣人才有的光晕。</p>
那双洁白的翅膀，加上他那一身白色长袍，像极了人类所幻想的天使。</p>
可惜的是，世上哪有真正纯洁无暇的东西，如同白雪一样，看似洁白，实则汇聚了天上所有的污垢。</p>
鸿渐抬手稍稍挥了下手臂。</p>
四个方向的羽人，化作一道流星，朝着中间的陆州飞去，他们的翅膀像是世间最锋利的长剑似的，封住了东南西北四方。</p>
呼！</p>
四大羽人汇聚在一起的时候，陆州三人原地消失。</p>
“嗯？”鸿渐脸色微变，沉声道，“散开！”</p>
“晚了。”</p>
他忽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危险的力量袭来。</p>
翅膀横扫，回身一转，看到了一道巨大的掌印贴了过来，小鸢儿和海螺在陆州身后千米之遥，手中还握着一块玉符。</p>
轰！</p>
光晕与陆州的掌印碰撞在一起。</p>
空间发出撕裂般的声音，鸿渐凌空后闪。</p>
四名羽人再次横飞而来。</p>
他们的速度，超出了陆州的预料之外。</p>
鸿渐道：“没想到你居然领悟了大规则。”</p>
如果不是大规则，刚才没有理由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他的背后。</p>
陆州扫视四名羽人。</p>
身影原地消失。</p>
呼！</p>
四名羽人扑了空。</p>
陆州再次出现在鸿渐的背后上方，说道：“自负是要付出代价的。”</p>
五指勾天，宛若泰山。</p>
鸿渐眉头一皱，翅膀上绽放华彩，展翅千丈，空间凝固了！</p>
在空间凝固的一瞬间，鸿渐翅膀横扫。</p>
也就是这时候，小鸢儿吓了一跳，紧握手中玉符。</p>
然而，空间凝固的状态下，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摁不碎那玉符。</p>
两名羽人流星般飞来。</p>
“师父！”小鸢儿抬头。</p>
却发现师父也凝固在空中，纹丝不动。</p>
转头看了一眼海螺，亦是定格状态。</p>
那两名羽人来到跟前，四只手抓向两人。</p>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扇形的金光从上方落下，轰！</p>
两名羽人被击飞。</p>
小鸢儿抬头看到了一蒙面人落在了身前。</p>
“没事吧？”蒙面人挡在前方。</p>
“你是谁？”小鸢儿说道。</p>
“这不重要。”</p>
与此同时。</p>
被空间定格的陆州，当即默念天书神通，恢复了正常，虽然整个过程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但鸿渐凌厉的进攻已经来到身前。</p>
轰！</p>
这种情况下只能本能祭出佛祖金身。</p>
可惜佛祖金身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消散于天地间，陆州被强大的弹力击飞。</p>
天痕长袍泛着荧光，抵消了一部分力量。</p>
陆州这一退，退到了千米之外。</p>
鸿渐冷眼道：“好一个小圣人，竟能这么快化解道之力量。”</p>
说完。</p>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蒙面人，说道：“你又是谁？”</p>
“没想到堂堂羽族大圣人，也会干出如此卑鄙龌龊之事。”蒙面人嗓音极其沙哑，甚至还有些模糊，但不影响他的表达。</p>
鸿渐闻言，皱眉道：“你知道得挺多。”</p>
“你不怕我将此事告知白帝？”</p>
“那也得白帝相信才行。”鸿渐看到蒙面人的时候，只是略微惊讶，但并不在乎，大渊献天启的认可过程便是证据。</p>
“死猪不怕开水烫，有意思。”蒙面人摇摇头。</p>
天空中，稳住了翻涌气血的陆州看向蒙面人，不知此人身份，但见此人态度明确，起码暂时不会是对手。</p>
他将注意力放在鸿渐的身上，淡淡道：“谁若敢动老夫的徒儿，老夫定将其碎尸万段。”</p>
这话等于是同时说给蒙面人听。</p>
小鸢儿笑道：“师父，我没事。”</p>
她抓着海螺足踏虚空，七星采云步，在空中来回闪烁。</p>
蒙面人：？？？</p>
回头看了一眼，惊讶地道：“我倒是小瞧了这丫头。”</p>
刚才空间凝固，对她无效，在落神山，以及羽族高手圣人光晕的照耀下，竟丝毫不受影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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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渐笑道：“不愧是得到大渊献天启认可的人。”</p>
蒙面人说道：“鸿渐，这就是你今天要杀人的原因？”</p>
“既然你也知道，那就一起留下吧！”</p>
双翅再次绽放华彩。</p>
以鸿渐为中心，在空中旋转了起来，形成了光团一般的大型旋涡。</p>
其他四大羽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p>
五道旋涡迅速汇聚在一起，拉扯着空间。</p>
羽毛包裹着空间规则，刺向四周的敌人。</p>
蒙面人虚影一闪，原地消失了。</p>
小鸢儿大惊失色，抓住海螺，朝着远处狂奔，这一次她果断捏碎了手中的玉符。</p>
光华刚一亮起，鸿渐划破了空间，从前方的裂缝中走了出来，一双巨大的翅膀挡住了小鸢儿和海螺的四周，沉声道：“你走不掉。”</p>
圣人的光晕，固化了空间。</p>
鸿渐不愧是顶尖级大圣人，对道之力量的理解远超众人。</p>
那玉符的力量，竟被他硬生生用空间规则压制。</p>
也就是这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他的上方落下：“滚！”</p>
那掌印刺眼夺目，金色夺目，在金色之中，蕴含着深邃的电弧蓝光。</p>
鸿渐刚想要抵抗，那掌印以同样的空间道之力量，出现在他的脸颊上。</p>
轰！</p>
这是大成若缺。</p>
鸿渐坠入山峦。</p>
小鸢儿和海螺挣脱了出来，大喜道：“师父！”</p>
话音刚落。</p>
四大羽人从旋涡中飞来，四道流星，势如破竹。</p>
然而这时，蒙面人以空间跳跃般的速度出现在那四大羽人的后背上，分别踩下一脚。由于速度过快，像是同时下踏，砰砰砰砰……</p>
四名羽人吐出鲜血，笔直地坠落了下去。</p>
蒙面人嗓音依旧沙哑地道：“你对付鸿渐，我对付这四个鸟人。”</p>
陆州没有理会。</p>
蒙面人说道：“你必须，也只能信任我。”</p>
蒙面人向下俯冲。</p>
这时，鸿渐从下向上而来。</p>
直逼陆州的面门。</p>
他的长袍已经粉碎，双臂上画着羽人的图腾，闪闪发光。</p>
陆州将小鸢儿和海螺向后一推。</p>
祭出时之沙漏！</p>
“定！”</p>
电弧像是九天瀑布一般，落了下去。</p>
席卷整个落神山。</p>
陆州也没想到自己的实力竟如斯恐怖，目光扫去，时之沙漏覆盖足有万米之广，远超当初的岳奇。</p>
不由心中惊讶，难道是开十一叶之后的蓝法身大幅度提升了实力？</p>
十叶之后，每开一叶，相当于六命格修为，这么一算的话，蓝法身已经相当于十一命格了。最可怕的是，蓝法身初入千界时，便可以让陆州击败真人。</p>
蒙面人刚落在四名羽人的中间，抬头看到了电弧，无奈地骂了一句：“你这老东西，能不能起手别这么狠！？”</p>
然后干脆站着别动，进入定格状态。</p>
陆州知道时间宝贵，闪电般来到鸿渐的面前。</p>
“大无畏印！”</p>
“大金刚轮手印！”</p>
“道门九字真言掌印！”</p>
“绝圣弃智！”</p>
每一掌都凌厉地打在了鸿渐的胸膛上。</p>
每一个金色的掌印都附着了天相之力。</p>
陆州见其防御力惊人，掌心中多了未名。</p>
“万物归元！”</p>
未名的锋锐性不言而喻，立时贯穿了鸿渐的胸膛。</p>
噗——</p>
未名剑同样附着了天相之力。</p>
鸿渐吐血的同时向后飞去，他毕竟是大圣人，抵消掉了大部分的时间定格以后，最先恢复了过来。</p>
四道掌印，以及未名剑造成的伤害，都在时间恢复的一瞬，如数爆发。</p>
在鸿渐的感官中，是看不到陆州出招和进攻的一幕，便遭到了重创。</p>
“时之沙漏！？”</p>
他向下落去。</p>
双翅回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