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p>
天际之中，传来一道疑惑又惊讶的音调，那声音低沉如浑厚的雷声。</p>
“哈——”</p>
迷雾拨开，一团极寒之气，笼罩涒滩！</p>
接着，涒滩天启周围化作了冰封世界。</p>
远在十里开外的端木典双掌托天，施展出毕生所学，凝出屏障，护住了众人！</p>
尽管如此，涒滩百里范围，已成冰封之国！</p>
陆州也被冻住了。</p>
好在他的命关早就经受过极致的寒冷，包括紫琉璃可以释放出堪比“绝对零度”的能力，孟章的冰封，反而让陆州的金莲命宫再一次强化。</p>
他无法动弹。</p>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命宫传来的强大生机。</p>
他感觉到自己在变强……</p>
感觉到天地之间有一种力量，支撑着自己，屹立不倒。</p>
“天地之力？”</p>
这是不同于天相之力的力量，这应该是更加清晰的道之力量，也是天地规则的一部分。</p>
他看到了冰层里流动的线路，感受到了元气的行进顺序。</p>
“嗷——”</p>
冰封破碎！</p>
涒滩方圆百里，又化作了火海。</p>
皆是真火燃烧。</p>
凡生长着的花草树木，都被这强横的真火燃烧，很快化作了飞灰。</p>
哪怕是最茁壮的参天树木，也难以幸免于难，全部烧成了焦炭。</p>
除了慈云岭上方的涒滩天启，到处都是火焰。</p>
端木典叫苦不迭：“一会儿火，一会冰的，要是陆吾在就好了！”</p>
好在离得远，不然这种局势谁也扛不住。</p>
“阁主还在撑着！”</p>
眼尖的颜真洛指着天际说道。</p>
端木典终于明白了陆州要做什么，说道：“好家伙，你要成圣？！”</p>
“成圣？！”</p>
“他身上出现了淡光，这是圣人之光！”端木典说道。</p>
“师父要成圣了！？”小鸢儿惊讶地道。</p>
魔天阁众人不知道该不该高兴。</p>
成圣固然值得高兴，但问题是，天际的孟章神明，在俯视着他。</p>
孟章也的的确确看到了这一幕，低沉的嗓音从天际落下：“顽强的人类。”</p>
接连四招过后。</p>
陆州全部抗了下来。</p>
他的命关之中刚好有耐火的能力，加上天痕长袍，避开了火焰的进攻。</p>
孟章没有继续进攻。</p>
眼睛睁开的一瞬，天空亮了，犹如白昼。</p>
天空中出现了两轮月亮，像两盏明灯，高悬天际，为世人带来光明。</p>
那是孟章的眼睛！</p>
孟章在注视着陆州。</p>
直到陆州的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晕！</p>
“圣？”</p>
孟章的声音似乎很疑惑，又充满不屑。</p>
变化停止。</p>
陆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p>
他变强了。</p>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p>
“这就是圣人的感觉？”陆州暗自欣喜。</p>
他看着双手，感受着天地间存在的力量，仿佛只要意念一动，那些力量便会服从自己的命令。</p>
他抬头望天。</p>
这时，迷雾拨开。</p>
那两轮月光忽然消失，迷雾涌动，庞大的身躯，似乎在天际腾云驾雾。</p>
接着一道虚影从天际出现，和人类一样大小的虚影，出现在陆州的前方数千米的位置。</p>
那个位置，刚好就是涒滩天启的起始点，上达天际，下抵大地。</p>
“你成圣了。”那虚影传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p>
没人敢怀疑孟章的实力。</p>
哪怕它现在化作了和人类相仿的虚影。</p>
陆州说道：“多亏你的成全。”</p>
“人类有时候胆小如鼠，畏畏缩缩；有时候又胆大包天，勇气可嘉。”孟章缓缓说道。</p>
“老夫就当你是夸奖。”陆州说道。</p>
“你知道，你在面对什么吗？”</p>
“青龙孟章，四灵之一。”陆州说道。</p>
“既然知道，还敢踏入涒滩？”孟章道。</p>
“为求修行之道，不能有所畏惧。”陆州回答。</p>
孟章沉默。</p>
回想刚才几招，莫说是眼前之人，即便道圣也没道理抗住。</p>
孟章问道：“你求的什么道？”</p>
“求修行大道。”陆州回答道。</p>
孟章踏空向前，当他向前移动的时候，一道道光晕，覆盖天际。</p>
彰显着他的地位和实力。</p>
“长生？”孟章疑惑。</p>
“不。”</p>
陆州摇头，如实道，“老夫不求长生，只求天启认可。”</p>
孟章的声音越发低沉：“人人妄图长生，与天地同寿。”</p>
“那是他们。”</p>
陆州意味深长地叹息了一声，“世间一切，皆有其运转的规则和道理。人类的世界里，永远有数不清的规则。这些规则比修行大道还要复杂，令人喘不过气来。如果人人都可长生，那么有权有势之人，将会不断利用自己的手腕，关系，资源，让自己与同族人立于不败之地，底层将永远像是奴隶一样生存，永远被压迫，无法改变。这样的世界，会让整个人类绝望。”</p>
孟章停了下来。</p>
光晕消失。</p>
四周安静无比。</p>
“所以，你认同死亡？”孟章问道。</p>
“死亡，是对人类最好的节制。”陆州说道。</p>
孟章的虚影一动不动……</p>
虚影不断念叨着这句话。</p>
不知过了多久，孟章才开口道：“你很想进入天启之内？”</p>
陆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p>
“堂堂天之四灵，为何要为太虚守护天启？”</p>
孟章道：“天不能塌，至少现在，不能。”</p>
陆州露出疑惑之色。</p>
孟章又道：“天之四灵，为四象，以守护天地大道为己任。太虚，管不到四灵。”</p>
陆州恍然大悟。</p>
他朝着孟章拱了下手。</p>
“原来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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