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即就将殷从霖传唤到案。</p>

乔今安肩头的担子，总算轻松了些，整个人也没有那么压抑，回去的路上在车上就睡着了。</p>

一旁的云景尧把音乐关上，又给她盖上了外套。</p>

梁维频频回头，欲言又止。</p>

“有屁就放。”云景尧掀眼。</p>

梁维笑嘻嘻的：“云总，你跟从前不一样了。”</p>

“又变帅了？”云景尧挑眉。</p>

梁维：...</p>

长了一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就可以这么自恋？</p>

“您变得体贴细致了。”梁维肯定的点点头。</p>

云景尧慵懒的往后一靠：“哦？你观察的挺仔细，证明你精力很充沛...”</p>

“当我没说。”梁维做了个封嘴的动作，闭上眼睛睡大觉。</p>

云景尧唇边漾起了抹不易察觉的笑，体贴入微么？</p>

仅仅是对她罢了。</p>

从怀城回江城要开好几个小时，乔今安睡得正香时，放在包里的电话震动不停。</p>

云景尧先醒来，透过缝隙看见了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眸色一暗。</p>

叫什么殷矮矮，干脆叫阴魂不散算了。</p>

他长指微挑，将手机拿了过来，毫不犹豫的挂断。</p>

声音只消失了两秒，立即又响了起来。</p>

好好好，不死心是吧？</p>

云景尧舔了下后牙槽，按下接听键。</p>

“商总，哦、不对，表弟？”他声音有点讽刺。</p>

电话那端的人明显怔住了，许久才道：“我母亲自杀了。”</p>

嗓音沙哑，夹杂着满满的颓废感。</p>

云景尧腰背一挺，反问道：“你说什么？”</p>

“在华江医院，你也来见她最后一面吧。”话音落下的同时，云景尧清楚的听见护士在喊商俪家属。</p>

云景尧还想说什么，那端就只传了阵嘟嘟声。</p>

“去华江医院！”他沉声吩咐，司机立马调转了方向。</p>

他垂眸，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化，最终化成了抹捕捉不到首尾的悲痛。</p>

梁维偷瞄他一眼，他面无波澜，好似什么都没发生。</p>

他总是把强大的那面露在外面，其实内心也有软角。</p>

不知何时醒来的乔今安，对上他的视线，却见他眼角微红。</p>

不细看根本不能发现。</p>

在乔今安记忆中，就算是老爷子去世时，云景尧也没有掉过眼泪。</p>

曾几何时，她以为他好像生来就没有泪腺，又或者说他这人心肠过硬，任何事物都不能触动他的心。</p>

现在她才知道，并非如此。</p>

他的情绪也能被埋在心尖里端的人牵动。</p>

“我点支烟？”他看向乔今安，用的是询问的语气。</p>

他心烦意乱，脑中涌现出童年的点点滴滴。</p>

那是他的亲姑姑，尽管后来做了许多错事，但至少她给予他的童年完美无瑕。</p>

而且，占据了他童年的大部分记忆。</p>

乔今安点了点头，按下了车窗的升降键，他拿出火机点燃了烟，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p>

但是梁维知道他心中肯定不好受，因为他有洁癖，从来不在车上抽烟。</p>

这辆车，之后大概率是不会再用了。</p>

车子急速驶入华江医院，刹车在地面上擦出了痕迹，轮毂中央的双r停止转动。</p>

不等梁维来开车门，云景尧已经下了车，飞速的冲了进去。</p>

乔今安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他分明还是在意，却总是将所有情绪掩盖。</p>

抢救室门口的灯长亮未熄，消毒水的味道弥漫着走廊，白衣天使来来往往。</p>

商殷站在抢救室对面，失了神志。</p>

他没想过，她会割腕自杀。</p>

等救护车赶到时，浴缸已经染成了红色。</p>

云景尧在门前来回踱步，许久才停了下来：“我不想她这样...”</p>

她手上沾了乔今安父母的鲜血，是该赎罪。</p>

可是他没想过，她竟然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p>

商殷木讷的站在那里，像是听不到任何话。</p>

“你喝口水。”姜艺柔看着他心疼的不行。</p>

他为着这件事情内疚了许久，连着好多个夜晚没有入眠，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好，眼下又出了这事儿，她怕他受不住打击。</p>

商殷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坐下：“没关系。”</p>

他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干哑粗糙，好似枯木树皮，有着数不清的裂痕。</p>

随时死地都有崩塌脱落的可能。</p>

姜艺柔的付出，商殷看在心里，难免不会触动。</p>

最注重保养的人被迫熬了夜，却也毫无怨言，他动容。</p>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走出来，摇摇头。</p>

“家属节哀。”四个字宣告了一条生命的结束。</p>

商殷跪了下去，眼泪滑落，喉间就好像有千百根刺，扎的他发不出任何声音。</p>

而下一秒，这些刺又从心尖冒出来，密密麻麻，痛的他麻木。</p>

云景尧深吸了口，拳头砸在了墙壁上，凹陷下后，顿时露出了五个红印。</p>

疼，好疼。</p>

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心痛？</p>

他跌跌撞撞的往病房里走去，躺在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安静又端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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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棕褐色充满柔意的双眼，此时紧闭着。</p>

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p>

云景尧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她，他没料到再相见，会是这样的场景。</p>

他望着她鬓间的白发、角的细纹、干裂的唇角，泪水瞬间就充盈了眼角。</p>

她才四十多一点，看着却比老太太还要衰老。</p>

整个人都很清瘦，一米六多的身高，看上去不足八十斤，就好像皮囊下面全是骨头。</p>

可见这些年，她过的并不如意，殷从霖没有善待她。</p>

“姑姑。”他拉过她的手，轻轻唤了声。</p>

无人回应。</p>

房间里只有泪水掉落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哽咽声。</p>

乔今安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p>

原来他也有血有肉...</p>

“安安，母亲让我代她转达一声对不起。”商殷吐字艰难。</p>

商俪本来是想亲口对乔今安说的，可是她撑不住了。</p>

所以，他给商殷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对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