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就是脑子里泄愤地想一想，卖身是不可能卖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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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也卖不出多高价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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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手背都要钱，再是太宗文皇帝也撑不住,李世民干脆直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哪一部赢得奖赏,其余五部不允许染指,猪膏卖出的价钱,随赢家支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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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部官员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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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吃肉还是连一口汤都分不到，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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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回来后,没带食物，而是带了七面鼓,其余六面放到六位尚书面前，抢答时敲一声，谁敲得快谁就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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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一面，随意往官员中间放，有非六部的也可以上来敲，只不过上来后,就要说明自己代表哪一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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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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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李渊也过来旁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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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瞧了他一眼,慢语慢调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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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四位,谁害过秦王李世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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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王晊,二、封德彝，三、李神通,四、李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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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坐到六部尚书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不是老狐狸,立刻就意识到“秦王李世民”是秦王时期的陛下，而非山鬼如今对陛下的称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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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部尚书裴矩听完这个问题，觉得自己简直要心如刀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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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题目就那么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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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对他们害过陛下？这四个人里,除了第一个人他不认识外，余下三个官位皆不低，选谁都是得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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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果选对还好，选错了不是得罪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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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点名的几个人，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自认行得端坐得直，不屑至极；有人眼皮动了动，像陡然加快的心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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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就是那个松了一口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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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首先可以排除他自己了。他对秦王李世民没有任何敌对心思，当初太子秦王相争，他秉承着中立原则，可并不曾帮太子对付秦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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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三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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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回忆了一遍三个名字，没有任何迟疑地想：封德彝是秦王府的人，绝不可能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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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第一时间在选项中划掉了“封德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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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二郎在外带兵打仗，久攻不下王世充，太上皇欲退兵，还是封德彝被二郎派回去，打消了太上皇的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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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剩下三个里，谁是正确的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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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瞧着大舅子为难的样子，差点脱口而出：王晊在李建成旧东宫时当率更丞，但是是我的人，这人可以排除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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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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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侧头望向山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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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没有看他，正托腮扫视着底下大臣，似乎是他们苦恼的模样取悦了祂，那双眼眸笑得格外瑰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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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衡量一下得失，李世民果断舍弃了大舅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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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机啊，二郎相信你，你一定能靠自己答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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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夫靠不住，辅机眼疾手快，把房玄龄拉了过来，“玄龄，临时入一下吏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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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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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扯过来了，房玄龄也不太好意思当众拒绝长孙无忌，让他难堪，只能头疼着去思考这道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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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内心大呼晚了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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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辅机，我只能给你分析一下，具体是谁，你自己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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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笑眯眯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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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首先，排除德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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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这个我晓得，德彝对陛下忠贞不二，大家有目共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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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秦王府当过同僚的，信誉有保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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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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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何况封德彝确实是他心腹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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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霓一只手遮着唇，自然而然掩去翘起的嘴角，差点笑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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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首先排除正确答案？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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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房玄龄继续：“然后，王晊，这名我好像有点印象，就是想不起来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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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李建成听到旧率更丞的名字，有些惊异，对方如今早已辞官，不知去往何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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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摸过来，小声说：“大兄，他们都不清楚王晊是东宫的人，你不如去抢答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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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却是摇头，“不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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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为什么！你就真的彻底放弃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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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轻轻看了李元吉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平静地望着自己手中执的玉笏，淡淡道：“你知道什么是从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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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困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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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到这上面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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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李世民没有软禁我们，也没有不让我们上朝，除了不允许我们前往封地外，随便我们走动，他不在乎我们是进宫与阿耶交流，还是和东宫旧臣有所接触，这便是从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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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说这话时仍是不紧不慢的，然而紧紧捏着玉笏的手指透露出心中些许不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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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是为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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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因为他攥着军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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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李建成嘴角一抽，差点翻白眼，“他有军队，对他忠心耿耿，你让我拿什么抢回来，拿我进水的脑子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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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也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不然当初面对东突厥时，不会说割地就割地，说赞同李渊迁都丢下长安，就赞同李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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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衡量过自己与李世民的差距，知道他这二弟是位实权皇帝后，也暂时先乖顺下来，不搞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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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你又是这样拿不定主意，难道我是为了我自己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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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沉默不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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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忽然问：“大兄，王晊有参与过我们与李二的争斗，弹劾过他，或者背地里向阿耶告过状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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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想了想，“没有吧。他是管礼乐、刑罚的，没机会和李世民起冲突，也没像魏征那样，提议我趁早除掉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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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到提议他除掉他那二弟，好像封德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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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一时间神色古怪，但是打定主意不再淌朝堂这滩浑水，什么也没跟李元吉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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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见怎么也挑动不起来李建成，眼底冷色一闪而逝，趁着没人注意到他这边，暴起冲向第七张鼓，用力一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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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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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的视线翕然聚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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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飞快：“我选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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