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p>

很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嚣张和拖沓，由远及近，重重地踏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曼骤然收紧的心口上。</p>

仓库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阴影里，晃出几个人影。</p>

为首的那个，身材粗壮，裹在一件皱巴巴的深色西装里，领带歪斜着，油腻的头发紧贴头皮，脸上横肉堆叠，嵌着一双浑浊、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此刻正闪烁着一种混杂着得意、狠戾和疯狂的光芒。</p>

孙刚。</p>

孙氏集团那个被夜轩逼到悬崖边上的孙刚。</p>

云曼对眼前的人有点印象，酒会上见过几次。</p>

也知道夜轩和欧阳家对孙家的动作，干妈并没有隐瞒。</p>

意识到自己又被转移到其他地方，抬头就看见</p>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一步步踱到云曼面前，那股浓重的烟味和汗馊味扑面而来。</p>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像毒蛇的信子，在她脸上逡巡。</p>

“哟，夜夫人，”</p>

他的声音沙哑粗嘎，带着浓重的痰音，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着耳朵。</p>

“醒了？睡得香不香？我这地方，比你们家那金窝银窝，差不了多少吧？哈哈！”</p>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跟着发出几声沉闷的、毫无温度的哄笑，像夜枭的怪叫。</p>

云曼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p>

她强迫自己抬起下巴，迎上孙刚那双浑浊的眼睛，声音因为干渴和恐惧而微微发颤，却竭力维持着镇定：“孙刚，你想干什么？夜轩不会放过你！”</p>

“夜轩？”</p>

孙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震得仓库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p>

“他不放过我？哈哈哈哈！是老子不放过他！不放过你们！”</p>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瞬间扭曲，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猛地凑近云曼，那股混杂着烟酒和隔夜食物的恶臭气息喷在她脸上：</p>

“他妈的姓夜的！一点活路不给老子留！孙氏集团是老子的命！为了孙氏集团老子付出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他要把老子往死里整！好啊！来啊！看看谁先弄死谁！”</p>

孙刚进入了癫狂的状态。</p>

他直起身，粗暴地朝旁边一挥手。</p>

一个手下立刻搬过来一张破旧的折叠椅，另一个则端着一个架好的摄像机，镜头黑洞洞地对准了云曼，红灯闪烁着，像一只冰冷窥伺的独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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