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大家凑合过罢了，千万别把谁想的太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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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过是在这个破碎的世界，对华胥国缝缝补补，尽力而为罢了。你觉得我能想多远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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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纸上随手画了个小人，又画了一个输血吊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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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讲个故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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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人，受了重伤，急需输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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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血库里，唯一符合他条件的血袋，被检测出含有HIV病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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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画了个小小的骷髅头代替病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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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你说他是输，还是不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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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弓眉头皱起，脱口而出：“当然是拒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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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输啊，谁会拿命去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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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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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又在纸上画了一条快要断掉的心电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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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医生说，他现在命在旦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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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输血，十分钟内必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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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血，能活下去，但却要带着病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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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笔，看着李长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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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你是那个伤者，你会怎么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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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灯光很稳，恒温出风口有点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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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却安静得能听见纸页摩擦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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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弓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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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能先输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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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给出自己的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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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保住命，再谈以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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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会这么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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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笑了一下，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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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国现在，就像是那个伤得快要不行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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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快黑了，路还长得要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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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得不选择一些，看上去不那么完美，甚至带着风险的途径往前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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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用机械生命体，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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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耸了耸肩，靠在椅背上，语气倒是轻松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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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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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那个自信，说自己一定能把一切都控制在手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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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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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是补丁，到处是临时脚手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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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缝缝补补，凑合维持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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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做的，就是尽力让它别那么快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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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打一个——问心无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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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弓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被他们推在最前面的家伙，比任何人都清楚脚下这条路有多么不牢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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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失控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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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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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再打一架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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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摊手，笑得很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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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该做的准备，我们都已经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