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头被切成一片片薄薄的水膜，在空中短暂展开，反射出无数破碎的光影，然后合拢，重新跌回海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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矶抚庞大的身躯被几十道光线同时穿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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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背鳍，它的鳞片，它那三根长尾巴，以及尾端那些带毒的骨刺，全都在极短时间内被分割得像一堆凌乱的碎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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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试图发出怒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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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张开嘴，下颚就无声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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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眼中的幽蓝鬼火猛然一缩，化作一点，在碎裂的头颅中炸开，成片幽光在空中短暂闪烁，又被太虚浴衣轻轻收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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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船在海面上无声开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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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齐到近乎诡异的碎片散开，像一片片黑色的雪，飘落进海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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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立在甲板上的妖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被切割成细小的组织块，随着残破的甲板一起坠入海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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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齐齐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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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海面上还残留着一些不成形的鬼影，像被抹黑了的墨迹，很快被风吹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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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不到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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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市所有人的耳中，都短暂失去了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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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到天空中那一张由光线编织成的网，在瞬间亮起，又在下一瞬间完全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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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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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远海那片原本充斥着战船和妖物的区域，此刻空空如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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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海水在惯性中继续翻滚，缓慢平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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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尸体浮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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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残骸漂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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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度弦解之后，那些敌人，连作为“残渣”的资格都被剥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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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撑着屏障的双臂终于松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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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已经布满裂纹的防御壁障在失去压力的瞬间，自行崩解成无数光点，像一阵雨洒回海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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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喘气，汗水与血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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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只看见天空中那个白帝战衣的身影，背对着太阳，整个人像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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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神通仰着头，喉咙里挤出一句极简短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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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不见，你……又变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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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长青把大弓放下，长长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浊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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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影部队所有人同时松开紧绷到极致的筋肉，许多人直接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任由海风扑在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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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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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奕说出“我回来了”那一刻开始，华胥国这片战场，就已经不再是那些远古文明肆意拿捏的软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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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只是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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濡女原本沉入海底的残影刚刚要彻底溃散，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忽然从天而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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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在那股牵引下微微下凹，仿佛被人从上方拎住了一撮，连带着深处的一点妖性灵光一起被硬生生扯出原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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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界域无声张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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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那截被剥离出来的空间像被抽丝剥茧一样拉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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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道瘦长的身影从深海的阴影中挣脱出来，被他掐着脖子拎到了半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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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从她身上成片坠落，在空中散成细碎的水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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濡女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还保持着刚才杀红了眼时的狰狞，下一刻就被他五指扣紧喉骨，所有力量被禁锢在体内，只剩下本能的挣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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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痛苦并没有降临，她在亲眼目睹了同伴在一瞬间，全部让张奕碾成齑粉后的景象后，竟然还活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