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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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从月球归来，这一趟像把他身上所有细小的刺都重新磨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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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息更深，连沉默都带着令人惊叹的深邃气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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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回来的不只是冷冽的星光，还窃取了萨麦尔的一缕权柄，那种被禁忌祝福后的沉黑，像在他影子里缓慢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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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空叛乱出走只是日历上的一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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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早把这一天写进了注脚，翻过去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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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在意高长空，因为在他看来，命运是既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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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高长空所不知道的是，从他选择投奔婆罗多的第一天起，帝释天就知道高长空终有一日会背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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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是远视眼，看得到未来却看不到近前，但依旧不影响他没有将高长空放在心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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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命运是必然，那就顺水逐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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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从不为离散停留太久，因为他在意的始终是下一个版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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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潜入了地面之下的世界，地点就在巴霍瓦拉神庙的正下方，这里是婆罗多至高的圣地殿堂，漫长岁月以来都受到整个婆罗多的崇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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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全民信奉宗教的国度，现在看来他们的信仰确实有其必然，而非迷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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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世界像一口倒置的温室，潮意从脚背一直爬到肩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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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的大树在这里并未成为化石，而是继续生长，树干宽过城楼，根须在洞顶纵横，把石穹缝成一张密密的脉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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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不是天，是一层带着磷光的薄雾，绿色的光从雾层里均匀洇下来，给每一个轮廓都抹上一层池水般的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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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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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还是末世之初，经历三相神试炼。他也是在这里，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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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穿着一身庄严的法袍，华丽的衣衫与他白皙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脸颊，都代表了他婆罗门的身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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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过迷雾和潮湿的丛林，穿过了高大的远古树木，伸手拂开一片蕉叶，然后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地下海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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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富含矿盐与微生物的古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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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体浑而不污，乳白中带青，轻轻起伏时会浮出细碎的磷光，像把夜磨成了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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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极静，静到让人误以为整片世界都在屏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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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心翻出一个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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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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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涌动，再是巨大的阴影从海水之下渐渐呈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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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巨大无比的脑袋破水而出，鳞甲互相摩擦发出低沉的金属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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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三颗脑袋，竟然是连接在同一副身躯上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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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巨大无比的，半边身躯沉浸在海水当中的幽绿色巨蛇，低头俯视着来到此地的帝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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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每一颗头颅都有一副截然不同的双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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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眼瞳如初日，温而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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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像恒星死去后的冷晶体，澄澈却不留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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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则像将燃未燃的一团火，暗红在流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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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首巨蛇缓缓盘踞于海中，身体在乳白与青绿之间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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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它的鳞片上呈扇面滑落，带起一阵细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