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试着攥了一下，比原来的还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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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行清泪从眼眶里无声滚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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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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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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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这条命，这条胳膊，都是赵先生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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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磕了一下：“大恩不言谢，往后您让闻仲往东，闻仲绝不往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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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站在须佐肩头，低头扫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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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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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不轻不重：“这是你应得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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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的身子僵了半息，然后慢慢直起来，左手抬起来在脸上抹了一把，把泪痕擦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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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没给他时间感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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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从闻仲脸上挪开，扫过满地狼藉的骨城废墟：“冥府已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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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改制为地府，你可愿坐镇在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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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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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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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词砸在他脑子里，前后转了不到半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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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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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多余的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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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说到一半，闻仲的嘴又张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往前迈了半步：“能不能麻烦赵先生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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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没表态，只是偏了下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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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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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的左手垂在身侧，新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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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会里，有一批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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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跟我一起打天下的，从最底层杀上来，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交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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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之后，他们受尽排挤，如履薄冰，如今的天下会容不下他们，明升暗降，有的被发配到边陲分部，有的直接被架空了实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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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的下巴绷紧了：“我能逃出来，是他们拿命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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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请赵先生有空的时候，去帮他们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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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往后退了半步，脊背又弯了下去：“倭国地府离不开人，我没法亲自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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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看了他几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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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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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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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的脊背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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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补了一句：“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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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还没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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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废墟那边，噗通噗通几声闷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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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世家几十号人齐刷刷跪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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拄着黑檀木拐杖的老妇人也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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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眼珠里，看戏的精明没了，老辣的算计也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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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只有一样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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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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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到骨子里的虔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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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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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的嗓门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晰：“我们加藤世家可以帮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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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世家最初的目的，就是辅佐地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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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被那十具僵尸蒙蔽了千年，错把孽畜当正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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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的脑袋又抬了起来，混沌的眼珠死死盯着赵毅：“碰到您，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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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才是我们等了一千年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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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没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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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中，生死簿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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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的翻页声在脑子里响了几息，停在了一页泛黄的纸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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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世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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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山祖师到眼前这个一百三十七岁的老妇人，每一代家主的名字、生辰、修为、善恶功过，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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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面那一行，写着一千两百年前的一道神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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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将重立，尔等当辅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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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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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神旨，到底是谁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