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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须阎罗的话锋一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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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眼从赵毅身上挪到了闻仲脸上，又扫了一眼须佐，最后回赵毅：“不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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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又飘了半尺，蟒袍的下摆在黑色云气中拖着，七梁冠上的墨玉折射出幽绿色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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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若肯弃暗投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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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须阎罗的两只手往两边一摊，十根手指从袖中伸出来，指甲漆黑，寸许长，往外弯着：“接替转轮王和平等王的位置，本王可饶你们一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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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门往下沉了两度，带着一股笃定的诱惑：“十殿阎罗，各掌一殿，永享供奉，不受轮回约束，假以时日，突破桎梏，登帝成仙，也不是没有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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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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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帝成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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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丢出来，换任何一个修行者站在这儿，都得犹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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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的独臂往后甩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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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犹豫了半息，不是心动，是在想这帮东西怎么好意思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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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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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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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阎罗的视线齐齐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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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从须佐肩头站起身，两条腿分开，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那八张冠冕堂皇的脸：“不过是侥幸吃了不腐草的僵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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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门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骨城的墙上，比那八个阎罗的还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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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配跟我相提并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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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张脸同时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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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须阎罗的十根黑指甲往掌心扣了半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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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阎罗脚下的冰晶炸裂了一圈，寒气从蟒袍里倒灌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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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六个的蟒袍同时鼓了起来，金纹在幽光中暴亮，七梁冠上的墨玉齐齐碎了一层外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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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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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须阎罗的嗓门劈了半拍，不腐草三个字戳到了他们所有人的脊梁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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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最深的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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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年前，十具无主的僵尸在海底裂谷中偶然吞食了一株不腐草，开了灵智，又一具一具地吞噬灵魂，才有了今天的修为和神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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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秘密，从来没有第二个活人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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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赵毅一张嘴就捅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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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找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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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须阎罗的嗓门彻底冷了下来，十根黑指甲从掌心弹开，指向赵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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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灭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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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转换为僵尸，替补那两个空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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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阎罗往前飘了一步，脚下的黑色云气在半空中铺开，寒气从他身上扩散出去，把方圆百丈内的温度又往下拽了一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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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你必须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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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薄唇终于动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哪怕你今日不来，我等也会亲自动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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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挑了下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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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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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宝贝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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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法力、山河社稷图、世界树、生死簿……随便哪一样到这些僵尸嘴里，都是天大的补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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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便是不来，它们也会来找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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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只在于，主场在谁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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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五位大神，三位中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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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的楚江王，传中司掌寒冰地狱，惩罚在阳间伤人肢体、奸盗杀生者，露出整排泛青的牙：“哪怕先天之上的存在降临，我等也有信心一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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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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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右手一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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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天弓从袖中飞出，弓身嗡地一声炸响，纹路全亮，散出来的气息把骨城内残存的鬼差全震成了黑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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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左手搭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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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瞄准八个阎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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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头朝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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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准了头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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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准了这座地下洞天福地的穹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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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箭，凝在弦上，五色交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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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阎罗同时变了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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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阻止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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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须阎罗的嗓门劈成了两半，七梁冠从头上震飞了出去，十根黑指甲往前伸，整个人从半空中扑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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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射穿福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