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吉源一郎的脊背，在看到那颗脑袋的瞬间，整个人从骨头里往下垮，膝盖撞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闷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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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藤马的八字胡抖得跟筛糠一样，两条腿使不上劲，直接瘫坐在地上，屁股磕在矮几的断茬上都没感觉到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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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隆之介最惨，直接趴了，额头贴着地板，浑身的汗把黑色纹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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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脑袋就搁在矮几上，碎了一半，浊血还在往外渗，两只破碎的眼歪歪斜斜地朝着他们，死不瞑目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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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源一郎认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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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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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门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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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国的神灵分三等，破碎虚空初期是小神，中期是中神，后期是大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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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肠的实力，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至少是小神巅峰，无限接近中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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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转轮王的时候，秀吉家上下虽然震惊，但也没有太当回事，转轮王是冥府的小神，修为在倭国神灵榜里属末流，被杀了也就被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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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许无肠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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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镇着天门几百年，杀他等于直接捅了天门的脊梁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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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源一郎的鹰钩鼻贴在地板上，刚才那副硬气全没了，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赵……赵先生，方才多有冒犯，求赵先生恕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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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藤马跟着磕头，额头砸在地上咚咚响：“我们不长眼！不该拿天门来压您！都是瞎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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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隆之介的脸整个贴在榻榻米上，两只胳膊伸直了往前够，只会重复一句：“饶命，饶命，饶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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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拿天门当挡箭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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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的副门主，就在矮几上搁着呢，碎成了两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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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坐在椅子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没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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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只剩三个人磕头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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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源一郎磕了七八个头，额头红肿了一片，抬起脸，两行冷汗从鬓角往下淌：“赵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要文物，我们交！全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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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门碎了一截，又补了一句：“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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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刚张开，又合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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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看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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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源一郎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赵先生，秀吉家真的很委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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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摁着膝盖，指节发颤：“家里的每一件藏品，都是正经渠道买来的，拍卖行的票据留着，私人交易的契约也在，真不是赵先生说的那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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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鹰钩鼻往上抬了抬，眼圈发红，带着一股被冤枉了的窝囊劲：“我们秀吉家，没有抢过大夏一件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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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藤马在旁边猛点头，嘴巴一张一合，想帮腔又不敢帮腔，最后啪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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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没辩解，只是右手摊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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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灰扑扑的铁片浮起来，巴掌大小，坑坑洼洼的表面泛着暗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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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注入法力的刹那，铁片表面的锈迹褪去，山川河流的纹路亮起来，细密的光芒在指尖流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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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个小红点，从铁片上浮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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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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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红点聚在一处，有些散落四方，每一个都在微微跳动，标定着确切的方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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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低头扫了一眼，开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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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四年孙权献给曹操的青铜龙纹鼎，通高三尺七寸，铭文四十二字，现在藏在你们后山地库第三层，东侧第七个柜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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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源一郎的脸白了一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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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开元年间敦煌莫高窟流出的绢本《药师经变图》，长一丈二尺，宽六尺三寸，落款处有个指甲盖大的墨点，是画师收笔时手抖留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