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充足准备之后，巧宝拿着皇上颁发的令牌，带着双姐儿、石师爷和白捕头，去拜访外邦使者。</p>
</p>
这群外邦使者来自天竺国，目前住在朝廷专门准备的别馆里。</p>
</p>
双姐儿上次提到的狮子，就是他们进贡的。</p>
</p>
除此以外，他们还进贡许多香料、玉石、艳丽的布料，还有美人儿。而且，他们还带来十坛恒河水。</p>
</p>
据他们自己所言，这恒河水能净化一切，既包括人的身体，也包括人的心灵，是世上最神奇、最珍贵的东西。</p>
</p>
所以，他们要把这十坛恒河水献给天朝皇帝，以表达敬意，并且永结两国之好。</p>
</p>
当巧宝来拜访他们时，他们多次提到那恒河水，还亲口说：“希望皇帝陛下当众用这恒河水沐浴，并且饮用一杯。一定能让大家都见识到恒河水的神奇。”</p>
</p>
巧宝挑眉，一笑置之，然后把话题岔开，聊些别的，比如天竺国的风土人情。</p>
</p>
由于她没学过天竺话，所以聊天时需要借助一个商人充当翻译。这个商人去天竺做过生意，所以懂天竺话。</p>
</p>
巧宝身后的石师爷和白捕头都不乱插话，但心里忍不住感到好笑。</p>
</p>
白捕头暗忖：这群外邦使者真是与众不同，居然敢提议让皇上当众用这种水沐浴……难道皇上不要面子吗？</p>
</p>
石师爷暗忖：不能答应这种无理要求，万一皇上因那外邦水生病，谁担得起责任？巧宝如此应对，岔开话题，妥当极了。</p>
</p>
当巧宝不卑不亢地与天竺使者聊天时，双姐儿则是一个劲地观察那些天竺美人，看人家的鼻环。</p>
</p>
虽然那些天竺美人容貌姣好，服饰艳丽，首饰金灿灿，笑容明媚，但双姐儿很不理解：为什么要在鼻子上穿个洞？不痛吗？</p>
</p>
她能接受耳洞，因为身边的女子几乎都穿了耳洞，除了巧宝姐姐。</p>
</p>
她心想：天竺的风俗真奇怪！可能她们自己见怪不怪了吧？</p>
</p>
巧宝没有耽搁太久，拜访半个时辰就告辞了，然后去户部库房察看外邦使者进贡的那些贡品。</p>
</p>
有个小吏一路陪同，笑容讨好，说：“那些香料都是上等货，布料也不错，但那十坛子恒河水和那头狮子，实在是令我们为难，不知该如何处置？”</p>
</p>
巧宝一听这话，思量片刻，没有立马表态，而是转头询问石师爷和双姐儿的建议。</p>
</p>
双姐儿掩嘴笑，说：“什么劳什子恒河水，比得上咱们的长江水和黄河水吗？”</p>
</p>
“咱们礼尚往来，也送他们十坛子长江水和十坛子黄河水，如何？”</p>
</p>
石师爷笑容满面，右手抚摸长胡须，摇摇头，说：“不可如此儿戏。”</p>
</p>
“刚才我听那些天竺使者说话，显然他们对恒河水的崇拜不是假的。那是他们的习俗和信仰，就像咱们信神仙一样。如果咱们嘲笑他们，那就是不尊重。”</p>
</p>
“两国接壤，如果天竺因此小事宣战，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必定劳民伤财。”</p>
</p>
一听说可能因此打仗，双姐儿的笑容顿时没了，紧张地跟巧宝对视，捏一捏巧宝的手，小声问：“巧宝姐姐，这么严重吗？”</p>
</p>
巧宝点点头，相信石师爷的话。</p>
</p>
双姐儿这时才察觉到，皇上吩咐的差事其实是个烫手山芋。</p>
</p>
她虽然对大宅院里男男女女平时的勾心斗角比较精通，但面对本国与外邦的角力关系，她变得一头雾水，不敢再瞎出主意。</p>
</p>
石师爷侃侃而谈：“为了表达对天竺国的尊重，咱们可以把那十坛子恒河水捐赠给皇家寺庙，摆到高台上，焚香供奉。”</p>
</p>
“如果天竺使者再次提出让皇上用那个水沐浴或者饮用，咱们就以水土不服为理由拒绝，万万不可答应。”</p>
</p>
巧宝点头赞同，双姐儿也心服口服，敬佩石师爷办事老道。</p>
</p>
石师爷又说：“至于狮子，可以放到皇家狩猎场去，供权贵们狩猎、消遣。”</p>
</p>
然而，一直沉默寡言的白捕头这时忽然皱眉头，开口说出反对意见：“我觉得这样不妥，我听说狮子十分凶猛，可以与老虎相匹敌。”</p>
</p>
“而且它是爱吃肉的，把它放到皇家狩猎场去，狩猎的人对它不熟悉，人就危险了。”</p>
</p>
双姐儿连连点头，说：“我爹爹最爱狩猎，如果那里有凶猛的狮子，我娘亲肯定不敢让我爹爹去那里。”</p>
</p>
石师爷从善如流，认为白捕头说得有理，于是没有固执己见。</p>
</p>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思索别的对策。</p>
</p>
对此事，巧宝没啥压力，她轻轻松松地想一想，反而灵光一闪，对小吏问：“这头狮子每天吃啥？要吃多少？”</p>
</p>
一提起这事，小吏忍不住咋舌，啧啧两声，说：“吃肉，一天能吃几十斤，饿了就朝我们怒吼，特别吓人！”</p>
</p>
“那血盆大口，那尖锐的牙齿，啧啧，我晚上还因此做噩梦呢！”</p>
</p>
“那天竺使者送啥不好，非要送这活祖宗来！”</p>
</p>
他的语气充满抱怨。</p>
</p>
巧宝思索：几十斤肉……好多人都吃不起肉。如此日复一日花钱养那外邦狮子，岂不是日复一日害国库亏本？真是不划算。</p>
</p>
她问：“狮子本身可以做成菜，或者药吗？”</p>
</p>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另一种猛兽老虎就能做成药，而且还特别贵。</p>
</p>
另外，禽兽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熊掌、鹿茸、牛黄、貂皮、熊胆，等等。</p>
</p>
但她对狮子的价值不熟悉。</p>
</p>
那小吏连忙摇头，然后又补充道：“可能那张狮子皮比较值钱。”</p>
</p>
双姐儿问：“狮子头呢？不值钱吗？”</p>
</p>
巧宝忍俊不禁，说：“咱们吃的红烧狮子头是猪肉做的。”</p>
</p>
双姐儿笑道：“我知道，但红烧狮子头是道名菜，说不定跟真狮子也有点关系，否则它为啥不取名叫猪头呢？”</p>
</p>
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那小吏、石师爷和白捕头都哭笑不得。</p>
</p>
这时，巧宝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物以稀为贵，与其白养那狮子，不如利用它赚钱。”</p>
</p>
小吏大吃一惊，脱口而出：“狮子又不会干活，又会咬人，如何赚钱？”</p>
</p>
巧宝心明眼亮，淡定自若，说：“街上的猴儿，斗鸡所用的大公鸡，罐子里的蛐蛐儿，尚且能赚钱，何况这么珍贵、稀有的大狮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