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楚洲說:“你小時候忙着學習,長大了又忙着工作,沒去過的地方肯定還有很多。”
“不過問題不大,以後你想去哪兒我都帶你去,無論裴臻去過的沒去過的,我都帶你去。”
裴悉大腦有一瞬空白。
等回過神來,蹙眉急切地想要解釋:“我不是羨慕裴臻才想來海洋館,我只是,只是……”
他一時沒辦法組織好措辭,忽而面頰一熱。
賀楚洲安撫地用指背貼了貼他的臉,語氣輕松:“別着急,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羨慕裴臻,你只是覺得遺憾。”
“遺憾同樣的人生卻沒能擁有一個正常的軌跡,在最需要陪伴的時候身邊沒有可以陪伴你的人,在最貪玩的年紀只能被關在家裏。”
“不過現在都沒關系了。”
他沖裴悉晃晃手裏厚厚一沓照片,挺得意:“你有我了,我肯定把你沒去過的沒見過的,想嘗試又沒嘗試的,一樣不落都給你補上。”
“放心交給小賀就行,小賀來負責把你的人生拉回正軌,往後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着你。”
“嗯……不過眼下有件事迫在眉睫,咱倆還得打個配合。”
裴悉忽視掉紊亂的呼吸,怔怔望着他:“什麽事?”
賀楚洲:“回去之後記得把這些照片藏起來,就藏在你平時肯定不會想到去碰的地方。”
裴悉:“為什麽?”
賀楚洲:“你可以當今天是我們的小秘密,藏起來才不會被人發現。”
裴悉不明就裏:“這也是情趣?”
賀楚洲對他豎起大拇指:“聰明。”
裴悉乖乖點頭。
賀楚洲滿意了,不過很快又想到什麽,為保萬無一失,特別叮囑裴悉:“千萬千萬記得別寫下來。”
裴悉更疑惑:“寫在只有我能看見的地方也不行嗎?”
賀楚洲很幹脆:“不行。”
裴悉:“可是又不會被發現。”
賀楚洲:“會。”
裴悉:“會有人來我們家?”
“也不是來我們家……”
賀楚洲很難跟他解釋這個“有人”其實就是他本人這件事,費勁思索一番,給出一個真假難求的答案:“主要因為我有個朋友,他會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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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星星!好好喝水,灑地像什麽樣子,你是哈士奇嗎?”
“今天要去接妹妹回來,你就這表現,信不信人家回頭覺得你是只憨狗,不跟你玩。”
客廳訓狗的聲音不大不小傳進卧室。
裴悉站在房間落地窗邊的櫃子前,手裏拿着原本被放在櫃子底層的照片,一張一張翻過去。
從出門時随手拍的一張,到進入鯨豚館的第一張,第二張,再到鯊魚館的第九張,第十張……
到地鐵上被拮據的相紙庫存強行收尾的最後一張。
陽光以傾斜的角度鋪灑進入房間,他正好置身其中,長睫低垂,失神地看着照片裏兩人靠在一起的身影。
原來根本不用他解釋,賀楚洲都知道。
賀楚洲什麽都知道。
腳步聲伴随着呼喊聲由遠及近,裴悉回過神,匆忙将照片塞回原位關上抽屜。
“裴悉,好了嗎?”
賀楚洲推門進來,見人還穿着睡衣站在窗邊,眉頭一挑剛想說什麽,目光無意觸及對方微微泛紅的眼睛。
“怎麽了,是不是昨晚沒睡好?不然你再睡會兒,我一個人去接貓就行。”
“不用。”裴悉率先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衣櫃,除了有些不明顯的沙啞,清冷的語調與平時無異:“我換個衣服,馬上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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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物醫院開門時間很早,他們到的時候,裏面已經有幾個剛來的毛茸茸患者正在就醫了。
他們的小貓被安置在單獨的貓別墅裏,清洗幹淨後通身毛色純白,藍眼睛,看人時眼神格外親人。
醫生:“傷口都處理好了,做了體內外驅蟲,今天的藥也已經換過,體檢沒什麽問題,記得兩周後帶來打第二次疫苗,回家這段時間先把營養補上。”
賀楚洲隔着門逗小貓,問醫生:“是土貓嗎?還是有串什麽血統之類?”
醫生:“就是本土長毛貓,不過只品相比較好,圓臉,瞳色也特別,長大應該很好看。”
像被誇了女兒聰明可愛的老父親,賀楚洲的愉悅溢于言表。
将逗貓棒交給裴悉,自己去收銀臺結了貓窩貓砂貓糧貓罐頭等等一大筆錢,又把東西都搬上後備箱,最後才回頭去接貓。
門打開時,賀楚洲問裴悉要不要抱。
裴悉試着伸手摸了一下,比看起來更小一只,脆弱得好像稍稍用力一碰就會弄疼它。
他猶豫着蜷起指尖,最後還是縮回手:“還是你來吧。”
“行,我來。”
賀楚洲俯身小心翼翼将小貓托進掌心抱出來:“看着已經這麽瘦了,怎麽還有這麽蓬松的毛?”
“算了,問題也不大。”他揉揉貓腦袋,明知它聽不懂也要念:“好吃好喝好玩兒的都給你準備好了,這就回家供着你。”
“你媽不要你我要你,你現在有家了知道嗎,不用風餐露宿流浪了,讓你那倆土貓兄弟羨慕去吧,以後我來養你。”
裴悉落在小貓身上的目光輕輕閃了閃,移到賀楚洲臉上,忽然輕聲問他:“昨天的工作,忙完了嗎?”
“忙完……告一段落了吧。”
賀楚洲仗着他不記得,胡說八道一點也不心虛。
裴悉:“之後還會忙嗎?”
“這可不說準,打工人的事嘛。”
賀楚洲将小貓裝進航空箱,輕松拎起來:“出發,回家咯!”
出了醫院,将航空箱放進車後座,他拍拍手沒立刻關門車,想問裴悉坐副駕還是跟小貓一起。
剛轉過身,忽然腰間一緊。
他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收獲了一個擁抱。
疑惑是第一反應。
而等後知後覺意識到現在是清醒的裴悉主動在抱他,頓時呼吸停滞,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怎麽了?”
他喉結滾動一圈,竭力保持聲音的平靜,卻遏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裴悉抱他了。
裴悉主動抱他了?
裴悉居然在沒有錯亂的情況下主動抱他了?
為什麽……?
他不是在做夢吧?
沒人大白天還在做夢吧?
“有點頭暈,靠一下。”
裴悉低聲回答,在賀楚洲略顯失望但依舊受寵若驚的回抱中閉上眼睛,放任自己将額頭抵在他肩膀。
悸動的心情強烈到大腦眩暈,讓他沒法忍住不抱一下。
賀楚洲,你太好了。
讓我沒有一點辦法不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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