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了算了……”
裴悉上到頂樓,直接去了賀楚洲辦公室,放下文件就要走。
賀楚洲人都看傻了,趕緊起身:“不是,水都不喝一口?這麽急?”
裴悉:“我不渴。”
賀楚洲:“那這麽大老遠過來不累?坐會兒休息一下?”
裴悉認真:“我不是走過來的。”
賀楚洲:“……”
怎麽有種吃火鍋被贈送了一盤和牛結果撈起來才吃了一片就發現下面全是冰塊的無力感。
他無奈嘆了口氣,拿起電梯卡:“走吧,送你下去。”
裴悉拒絕:“我可以自己下去。”
賀楚洲:“我順路,我去前臺拿瓶水。”
他們從專用電梯下到底層大廳,賀楚洲随便在前臺拿了瓶礦泉水,将裴悉送上車,告訴裴悉無聊的話可以去超市買點晚上想吃的菜,他回去之後做。
裴悉點頭,又問他一會兒是不是要開會。
賀楚洲點點頭:“是有個會,怎麽了?”
裴悉默了默:“把門關緊,別讓閑雜人等出去打擾你。”
賀楚洲雖然不明就裏,不過還是應下了。
送走出租車直到看不見,才摸摸鼻子轉身回去。
前臺從電腦後面探出頭瞄了一眼,一樂,噼裏啪啦開始敲字:
【裴總來辣!】
【裴總來辣又走辣!】
【賀總很傷心地把人送上車的,看起來好像一只賣力搖了半天尾巴結果沒被撸毛的大狗狗~】
【啊,可愛!】
*
*
裴悉不會買菜。
說點丢臉的,很多長相相似的菜他不太能辨別,比如小白菜和娃娃菜,比如韭苔和蒜苔。
他分辨不出之前賀楚洲給他做是用的到底是哪種原材料,又不好意思打電話特意去問,只能憑直覺慢慢斟酌,最後買回家的也有一大堆。
當然,結賬的時候沒有忘記讓收銀員給他一只吃果凍專用的塑料勺。
結果傍晚賀楚洲下班回來看見他買的一堆很難組合的菜,以及提前泡進水裏結果溢得滿地都是的木耳,繃不住了。
裴悉蹙眉:“我只是泡了足夠我們兩個人吃的量而已,它的體型膨脹不在我的控制範圍。”
“沒事,也不在我的控制範圍。”
賀楚洲為了給他保留一點面子,努力忍笑,收拾完快要泛濫成災的木耳之後将注意力轉移到那一大袋菜上。
“想吃甜椒炒肉是吧?那得買甜椒啊,這種小燈籠椒很辣的,只能當調味品用。”
“鲫魚不錯,不過糖醋魚一般不用鲫魚做,這魚可以試試給你做涼拌,或者熬鲫魚湯。”
“這個可以,嗯?秋葵?秋葵你想怎麽吃?我之前怕你不會吃就沒做,原來你喜歡?”
不料裴悉疑惑:“你不是做過嗎?”
賀楚洲:“我做過嗎?沒有吧,我都沒買過……嘶,等等,你說的該不會是虎皮辣椒吧?”
裴悉:“……我沒吃出辣味。”
賀楚洲:“……怕你不會吃辣特別處理過。”
裴悉:“……”
賀楚洲:“……”
鑒于裴悉買回家的菜實際上沒有一樣是他真正想吃的,兩人只能又去了一趟超市。
這次由賀楚洲負責精準挑選,順便教裴悉:“虎皮辣椒是用這種辣椒做的,子姜炒肉用的是這種嫩姜,不是你買的那種老姜,糖醋魚可以用鯉魚,鳜魚,草魚,錦鯉不算……”
裴悉聽得很認真,默默在心裏記筆記。
他今天穿得太像個年輕朝氣的大學生,架勢又像是在做社會實踐,時不時拿起一捆菜仔細研究,一張臉嫩得能掐出水來,看得賀楚洲心軟軟。
“真想學做飯啊。”他問。
裴悉思考之後點頭,他廚藝很差,約等于沒有,現在能蹭賀楚洲的,以後就只能靠自己了。
思及此,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裴三花問賀楚洲的那個問題,和賀楚洲給出的答案。
——不想學,你可以一直給我做飯嗎?
——當然。
是單純在撿好聽話哄他,還是……
“行!”賀楚洲大方道:“回頭抽個合适的時間教你,你想學什麽菜,紅燒排骨還是糖醋魚?”
裴悉微怔的神色頓消,面無表情拎上袋子轉身就走。
“怎麽了?怎麽不高興了?”
賀楚洲立刻跟上去:“都不想學?那換別的?”
“不然我教你個簡單的,蒸螃蟹?”
“小心點,前面地上灑了水……”
結賬時,裴悉特意觀察了一下每個收款通道,确定昨天給他們收銀的那個阿姨不在,才放賀楚洲随便挑選。
沒想到怕什麽來什麽,出了超市沒走幾步,迎面就跟過來換班的阿姨撞個正着。
裴悉默默倒吸了一口氣,放慢腳步祈禱阿姨別認出他們,別搭理他們。
阿姨:“哎,是你啊小夥子!”
裴悉:“……”
眼見她将目光從自己移到賀楚洲身上,裴悉心髒高高懸起,将自己可以給出的又不會露餡的反應迅速列出了一萬種。
殊不知另一位當事人情況也沒比他好到哪裏去。
賀楚洲起初完全忘了這一茬,這會兒狹路相逢,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阿姨笑眯眯:“又和你老公一起逛超市啊。”
裴悉:“……”
賀楚洲:“……”
“啊對啊!阿姨挺巧啊。”
賀楚洲率先反應過來:“您住這附近?我們也是,您去上班?難怪剛剛還說沒看見您,那您忙,我們不耽誤您時間,下回去超市再見。”
他一口氣打完招呼,強行送走一臉恍惚的阿姨,轉頭對上裴悉目光。
裴悉動了動喉結:“她……”
“超市收銀員,昨天跟我們見過。”
賀楚洲及時截過他的話頭:“她說我們長得像,我順口就說了我是你老,老兄。”
裴悉沉默片刻,語氣有些古怪:“老兄?”
“是啊。”賀楚洲有了頭緒,胡說八道得一本正經:“她剛還問你是不是又跟你老兄逛超市,你沒聽清?”
裴悉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沒再多問,轉身繼續往回走。
賀楚洲暗自長舒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汗。
好險,幸好他反應快。
而裴悉在轉身的同時便如釋重負地閉了閉眼,懸着的心終于放下。
好險,幸好賀楚洲反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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