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菜了,一會兒油濺你身上。”
“出去等着就行。”
裴悉對身邊所有人的情緒感知一向敏感,以為是自己哪句話惹得賀楚洲介懷了,去了客廳坐在沙發上一直想,連賀星星趴在他膝蓋上求摸摸頭都沒空理。
可他想不出來。
于是等賀楚洲端着菜上桌叫他過去吃飯時,他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卻發現賀楚洲身上那種讓他介懷的小情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麽,不好吃?”賀楚洲問。
裴悉搖搖頭,抿了抿唇,把想不通的事情暫時抛之腦後,專心吃飯。
一個公司的管理者總有很多不在計劃中的臨時工作需要處理。
晚飯之後賀楚洲接了個電話,随後就讓裴悉先去休息,自己得再去書房忙一陣。
裴悉朝房間走到一半轉過身,見賀楚洲還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頭一動,忍不住快步過去一把抱住他。
“楚洲。”他趴在賀楚洲懷裏小聲說:“如果我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我會道歉,也會哄你開心。”
知道賀楚洲趕着去忙,他沒有要耽誤他太多時間,說完就要退開。
只是剛松開手,就被對方抵在他後背的掌心一扣,又重新跌進了面前的懷抱。
跟他撒嬌似的擁抱不一樣,賀楚洲抱他很緊,手臂箍得很用力。
沉下的肩頸一熱,是賀楚洲埋頭貼近那裏,重重吸了口氣。
禁锢一般的擁抱沒有持續太久,很快腰間的手臂一松,他重獲自由。
第一時間擡起頭,卻依舊沒有辦法從對方臉上捕捉到絲毫的異樣。
賀楚洲還是那副散漫模樣,甚至眼底笑意都比剛才更明顯了些。
“你怎麽可能讓我不高興。”
他用指背輕輕貼了貼裴悉的臉:“你蹬鼻子上臉騎我頭上來我都高興,別胡思亂想,去睡吧,我忙完就來。”
裴悉乖乖轉身回了房間。
賀楚洲目送他清瘦的背影消失,笑意斂了斂,半晌啧地一聲,擡手用掌根用力拍拍額頭,有些心煩意亂。
*
*
夜深之際,裴悉睡得很熟,但仍舊能夠感受到枕邊細微的動靜,有人用手在他腰際輕輕一勾,他便落入了溫暖的懷抱。
他安穩地睡得更沉了,以至于無法判斷出懷抱消失在幾時。
等他睜眼時,外面已經天光大亮。
窗簾被拉得掩飾,明亮刺眼的陽光被隔絕,只能可憐巴巴地從底下縫隙裏透出一些。
下意識将手伸過去探了探,身邊的位置早已經空到涼透。
他坐起來,側耳傾聽毫無動靜的客廳,看着身邊空蕩蕩的位置,在空白的表情中蜷了蜷手指,将眼睫垂得更低,遮住瞳孔。
所以特意留在家陪同一整天這種事,只有面對裴三花時才會做麽?
沉默着下床走進衛生間,兩個人的洗漱用品整整齊齊擺在一起,營造着親近的假象。
他看了一會兒,将它們全部收拾起來又搬回了客房。
收到小顧的信息時,他正坐在書房電腦前登錄郵箱。
賀楚洲都幫他處理得差不多了,剩下幾個重要的也不算麻煩,工作量減輕,他似乎也沒了必須日日趕去公司的必要。
也許他真的應該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了。
回複了小顧,将僅剩的幾封郵件處理完,他閑下來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幹什麽,覺得房子裏太安靜,就去客廳開了電視。
他很久沒有這樣閑下來了,一個人,也不知道該怎麽消遣無所事事的時光。
要去逛超市嗎?
......算了,超市上下樓的電梯太混亂了,沒有賀楚洲在,他很容易迷路。
茶幾上的零食被賀楚洲用收納的格子小盒擺放得很整齊,為了方便他挑選撿拿。
或者說為了方便裴三花。
他覺得自己是沾了裴三花的光,情緒不高地拿了粉色包裝的薯片撕開。
味道也就這樣而已,他想。
然後很快吃完了一整包。
進口的果凍看起來跟國産的差不了多少,不過他連國産的果凍都沒吃過,想嘗一個,卻發現沒有配套的勺子。
丢了?
還是昨晚忘記拿了?
他在小盒子裏仔細翻找,忽然賀楚洲來了電話,他看見來電顯示一愣,就着蹲在茶幾邊的姿勢接起來。
“喂,起了嗎?”
賀楚洲的聲音從電話傳來,裴悉下意識回答:“起了。”
賀楚洲:“早餐吃了嗎?”
裴悉:“吃了。”
賀楚洲:“還在家嗎?”
“在。”
裴悉答完,聽見那頭似乎低笑了一聲,後知後覺自己的表現太過聽話了,皺起眉頭,及時抓住主動權反問:“有事?”
賀楚洲:“啊,有個文件忘在家裏了,一會兒回去取,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順道給你買回去。”
裴悉眉頭皺得更深,想說他不是小孩子,還需要大人回家時捎帶一塊小蛋糕。
然而脫口而出的卻是:“我給你送去。”
說完他就愣了。
電話那頭的人也安靜了良久,半晌,不确定地問:“你願意幫我送?”
裴悉:“......”
裴悉放下果凍站起來:“文件在哪,叫什麽。”
賀楚洲在電話裏告訴他,末了,忍不住受寵若驚地又問了一遍:“你真願意給我送來公司?”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裴悉總不可能在這個這時候說我在開玩笑,只能硬着頭皮:“我正好要出門,順便。”
賀楚洲恍然:“你要去公司是吧?”
“不是。”裴悉冷靜道:“昨天買的果凍裏沒有勺子,我去超市找售貨員拿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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