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睡醒再说 呜咛 93 字 2024-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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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淩晨兩點鐘, 賀楚洲來不及換衣服,在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匆匆出門。

一路車流很少,路過24小時營業的超市, 他停車買了份海鮮粥和皮蛋瘦肉粥,怕太清淡無味, 又買了一份清湯關東煮, 上車直奔裴悉家。

輸入密碼打開門, 客廳裏黑漆漆靜悄悄一片, 再往裏走一些,房間裏也是,沒有光從門縫裏透出來。

不會是燒暈了吧?

他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拎着兩份粥快步朝房間走去, 要不是走廊就這麽長一截,估計他都能跑起來。

房間門沒鎖,推開之後摸索着牆壁找到開關打開燈,冷白的燈光從頭頂瀉下, 頃刻灑滿房間。

目之所及不見人影,只有被子底下有輕微的起伏,人被遮得很嚴實,連個頭頂都沒有露。

“笨蛋,嫌燒不暈就打算把自己悶暈嗎?”

他放下包裝袋, 從床前俯身将某只燒昏頭的鴕鳥挖出來。

人還沒見着,手上觸及的溫度已經讓他狠狠皺眉:“這麽燙。”

裴悉迷迷糊糊感知到有人來了, 想要睜眼, 瞳孔适應不了強光, 試了好幾次也只能從眼睛縫裏捕捉到一個囫囵的身影。

但已經足夠他認出他了。

“楚洲。”

他的聲音已經被來勢洶洶的感冒折騰得很沙啞,細弱地從嗓子裏擠出來, 比從電話裏聽着還要可憐。

賀楚洲聽着心裏不是滋味,怎麽這麻繩就偏挑細處斷,看裴三花身體弱專欺負他是吧?

怎麽感冒的不是他?

他病了好得快,就是燒到40度也能自己開車上醫院,主打一個難殺,省時省力又省心。

“是我,沒事了,我們這就去醫院。”

他伸手想要把人抱起來,裴悉卻抗拒地往後縮了縮,拒絕:“我不想去醫院。”

“不去醫院怎麽行,一會兒再燒傻了,有我陪着呢,怕什麽。”

他再度靠近,裴悉還是固執搖頭,又把自己往裏縮了些。

賀楚洲啧了聲,聲音加重了些:“裴心心,聽話!”

裴悉:“楚洲,我好冷。”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但裴悉聲音太輕了,賀楚洲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再度放輕語氣:“冷?很冷嗎?”

“很冷,渾身都很冷。”

裴悉從側面伸出一只手,抓住賀楚洲手臂的衣料,半睜的眼睛似蒙着一層水霧,艱難聚焦:“楚洲,你抱抱我。”

“你抱抱我,讓我暖和點吧。”

期待的擁抱并沒有随着話音落下而到來,裴悉睫毛一顫,失落地松了指尖。

無可奈何的一聲嘆息在落針可聞的房間響起。

下一秒,身邊的位置下陷,被子也被掀開一角,在冷風灌入之前,先貼上來的是一具溫暖的身軀。

長臂在腰間一攬,他便落入一個寬闊結實的懷抱,熟悉幹淨的味道讓他無比心安。

“就會用撒嬌對付我,看準了我吃你這套是吧!”

賀楚洲咬牙切齒,動作卻正好相反,好像生怕重一點能把人揉碎。

“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就不管用了知道嗎,哪能回回這麽順着你,我不要面子的嗎?”

裴悉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你跟你家小孩兒計較什麽面子。”

賀楚洲:“……”

哽住的沉默讓裴悉忍不住輕輕彎了彎唇,低頭埋得更深。

說什麽沒有下次。

這麽久了,他從來也沒見過他口中不管用的下次到底是哪一次。

暖被窩可以,但醫院也必須得去。

賀楚洲等懷裏的身體不再抖得那麽厲害,抗拒的情緒也不再那麽強烈時,動作利索地将人抱下樓趕往醫院。

這個點病人不算多,從門診接待上樓,醫生給裴悉測了體溫,近39度的高熱,難怪人都燒得不大清醒了。

“今年換季溫差大,感冒的人也比較多,要注意保暖和保持鍛煉。”

“還有,勞逸結合也很重要,病人很大程度上是勞累過度,給了病毒可趁之機,回去注意讓病人好好休息,多喝熱水,家裏記得開窗通風……”

賀楚洲記下每一句醫囑,回到病房陪着裴悉打吊針。

裴悉打吊針時意外的乖,沒有抗拒也沒有掙紮,只是在針紮進手背時輕輕蹙了下眉頭,其他時間就偏着腦袋,一眨不眨看着賀楚洲。

賀楚洲低聲問他餓不餓,他搖頭,問他渴不渴,困不困,他也搖頭。

不說話,只是看着,偶爾動動手指去勾賀楚洲的袖口,或者勾他的小指,長睫在瓷白的眼下皮膚上打出一片陰影。

小動作撓得賀楚洲心都要化了,反将他的手攏進掌心捂着,給他講了很多賀藹月從小到大鬧出的笑話。

等吊瓶打完,燒退了些,才拿着藥帶人回家。

病中的裴三花不止乖,還黏人,比平時更翻倍的黏人。

好像變成了一只對一切都充滿陌生的小獸,只有呆在襁褓裏時才覺得安全,只有趴在巨獸的肩上,才有空觀察這個世界。

換言之,他幾乎離不開賀楚洲一步。

賀楚洲抱着他下車,抱着他回房間,打算去把粥熱一熱讓他吃點時,他立刻從床上坐起來,也要跟着去。

賀楚洲沒辦法,臨時想了個主意。

他拿手機下載了一個兒童秒表,指着上面的彩色泡泡球告訴裴悉:“球掉到第300顆之前我就回來了,如果沒回來,你再來廚房找我好不好?”

300顆球,300秒,熱一份海鮮粥綽綽有餘了。

看裴悉靠在床頭開始默數,他拎上袋子轉身去廚房,将粥倒進碗裏又塞進微波爐,時間調到兩分鐘,提示音一響便立刻取粥回房間,一氣呵成。

“234,257,289……”

剛靠近房門就聽見這麽個節奏炸裂的數法,賀楚洲喉頭一哽,加快腳步。

默數的都能數出聲,看得出是真不耐煩了。

他踩着300的點走進房間,不出意外收獲一聲嫌棄:“楚洲,你好慢。”

賀楚洲照單全收:“是是是我慢,我比廣場噴泉池裏的王八還慢。”

說着,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吧,折騰一晚上了,吃點東西再睡。”

他喂得很仔細,怕把人燙着,一直用勺子來回翻着粥降溫,每喂一口之前還要吹幾下,又問裴悉味道怎麽樣,會不會太淡了吃着沒胃口。

喂到裴悉說吃不下了,碗裏還剩小半,他三兩口炫光把碗放在一邊,回頭就見裴悉目不轉睛看着他。

“怎麽了?”他問:“困了?”

裴悉搖搖頭,忽然傾身用力抱住他。

賀楚洲被他撲了個滿懷,下意識回抱,就感覺裴悉在用額頭蹭他側頸,用鼻尖撓他耳根。

不陌生的酥麻感很快導遍全身,撒起嬌來的裴三花簡直甜得冒水,他招架不住,又下不去手推開,只能僵硬地往後躲。

直到聽見耳邊傳來喃喃:“原來生病了有人照顧是這種感覺,難怪……”

賀楚洲動作一頓:“什麽?”

裴悉埋頭更低:“難怪他總愛說自己不舒服了,病了,連不小心在桌角撞到一下都要大驚小怪半天。”

賀楚洲聽不明白,掌心落在他後背安撫地拍了拍:“心心,你說誰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