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仇文进，你的母亲，莫知远，我们都好好的，好好地活着……”</p>

“后来我把你父母……埋进了那个山洞……”</p>

“当时我真的悔恨，恨我自己，为什么走上邪路！”</p>

“我真的想……一头撞死在这山洞里罢了！”</p>

“可是我听到了你的哭声。”</p>

“你还在……仇家就还在……”</p>

“你还那么小……我不想让你，也死在那里！”</p>

“我抱着你走出了山洞。”</p>

“我发誓，我要把你养大成人……”</p>

“成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p>

“自那以后，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感到愧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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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对你好，想弥补当年的过错。”</p>

“可是我见到你，又感到莫名的害怕……”</p>

“我总是在你身上，看到仇文进的影子。”</p>

“我矛盾，我压抑，我痛苦，我害怕……”</p>

“你越长大，就越像他！”</p>

“每当我看见你，就仿佛看到仇文进，他满脸是血，要把我也拖去那边……”</p>

“所以自从你五岁以后，我便把你赶出家门……”</p>

“怕你死在外边，又常常设法接济你。”</p>

“二十多年了，我就一直这样纠结地活着……”</p>

“今天，我终于解脱了……”</p>

仇五德扭曲的脸庞，开始变得平静。</p>

这是最后的回光返照。</p>

他已经感觉不到肉体的痛苦。</p>

他长舒一口气，说道：“正初，你师父莫知远，一直都在骗你。”</p>

“他根本不是什么邪佛！”</p>

“他能被天真道人算计死，真实实力可想而知……”</p>

“他还承诺，让小喜起死回生？”</p>

“呵呵。”</p>

“若有那本事，怎么不先让自己活过来？”</p>

“小喜……”</p>

仇五德艰难地抬起手臂，指向小喜的腹部。</p>

“小喜……她……”</p>

他的话没有说完。</p>

手臂却无力地垂了下来。</p>

仇五德闭上眼，永远离开了人间。</p>

永远离开了他无比热爱又无比痛恨的人间。</p>

山洞里寂静无声。</p>

仇正初连哭都哭不出来。</p>

他以为仇五德的死，会让自己很心痛。</p>

但是他的心似乎已经不痛了。</p>

秋夜的洞穴，潮湿阴冷。</p>

他只是呆呆地坐着。</p>

像一具行尸走肉。</p>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三个人。</p>

两个死人，一个死掉大半的人。</p>

小喜……小喜……</p>

仇正初的脑海中，回荡着仇五德最后的遗言。</p>

这句话，似乎没有说完。</p>

他手指着小喜的腹部。</p>

仇正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发现异常。</p>

他皱眉，想了片刻，轻轻掀起了小喜的衣裳。</p>

小喜的腹部，贯穿的豁口暴露在仇正初面前。</p>

暗红色火把的光穿过缝隙，进入腹腔内部。</p>

仇正初的目光中，没有脏腑，空空如也。</p>

所有器官，早已化作维持空壳存在的养分。</p>

仇正初突然笑了。</p>

眼里流出两行血泪。</p>

难怪，难怪当初抱小喜时，感到她变轻了。</p>

还以为是由于自己升阶，导致对力量的把控不足。</p>

现在才知道，原来小喜早已成为一具空壳！</p>

莫知远，烂肉佛！</p>

你把我骗得好苦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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