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湾</p>

陶绮言没回卧室，还在她的书房里埋头画稿。</p>

等到发完邮件，列好明天的待办清单，她抬眼，已经过了十一点半。</p>

谭郁川还没回来。</p>

这一小会儿挺久的，她想。</p>

不知道是什么应酬，但也不该这么晚。陶绮言翻开手机，问他：【你临时回公司了吗？】</p>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p>

她双手交叠趴在桌子上，缓缓打了个哈欠，她有些困了，可还是想等他。</p>

想了想，她选择问问林特助。</p>

【林助理，他应酬结束了吗？】</p>

彼时，林特助正等着医生的诊断结果。</p>

古医生近五十岁，是谭家表亲，也算是谭家的私人医生，定期到璟庭给谭仲维和江宛检查身体、经常线上问诊。</p>

这回他值班，看见这时间谭郁川白着脸走进他的诊室，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p>

检查过后他又听了听心肺，完事看随他前来的一男一女都在科室外面等着，他压低声音难免以长辈的口吻多说几句：“让你少喝酒了，上回疼成那样还不长记性，这么大的人了。”</p>

谭郁川缓回了点，闻言笑了一声，只道：“应酬难免的。”</p>

“我没说你应酬，你要是正常喝酒到不了这程度，前两年把胃喝坏了的不是你么，叛逆期挺晚，三十多岁还酗酒，纯作的！”</p>

谭郁川不说话了，耷拉着眉眼不知道听没听进去。</p>

韩如涵敲了两下门，神色担心，“医生，他怎么样了？”</p>

林助理紧随其后进来，听古医生没好气道：“急性胃溃疡，再晚点就胃穿孔了，安排住院吧。”</p>

话音刚落，谭郁川站起身道：“我回家养。”</p>

“养个屁！”古医生眉毛都竖起来，手一指让他坐下，“你给我老实坐着，这回听我的，不然你之前收买我隐瞒病情的事，江老师明天就会知道。”</p>

谭郁川一噎，下意识就想看一眼手机信息，他叹了口气，头也不抬跟林特助道，“去吧。”</p>

韩如涵在旁边絮絮说着什么，谭郁川没往脑子里听，他看见了陶绮言的消息，正编辑着信息想回复。</p>

林特助没立刻走出去办手续，而是犹豫道：“谭总。”</p>

他抬眼，“怎么。”</p>

“刚才陶设计师给我发消息，问今晚的情况，我就…如实说了。”</p>

谭郁川觉得胃里好像是火烧一样，他又坐下，疼得阖了阖眼，现在又觉得脑仁也疼。</p>

他多看了几眼林特助，对他的自作主张欲言又止，最后只道：“算了。”</p>

又问：“她怎么说？”</p>

“陶设计师说，她马上过来。”</p>

“多久之前说的？”</p>

低头看一眼手机，“十六分钟前。”</p>

谭郁川应了一声：“嗯。”</p>

然后顿了口气，慢慢舒展出一个无奈的笑。</p>

韩如涵下意识问：“谁要过来？”</p>

没得到回应，谭郁川自顾自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笑些什么。</p>

林特助已经舒了气，出病房的时候，忍不住右手握拳在胸前挥了下，内心鼓舞：干的好啊小林！</p>

又一次成功揣测圣意，他简直是史上最成功的特级助理。</p>

谭郁川终于抬头，对韩如涵说：“韩监事，很晚了，你回去吧。”</p>

药效慢慢在起作用，他心情不错，也愿意多说一句，“辛苦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