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一沉默了两秒,默默将手搭在了透明水母上。</p>
“这样就好。”</p>
他小声说道。</p>
“躺你身上也太奇怪了。”</p>
尤简却不这样觉得,他将自己摊平,几乎要占据整个床了。</p>
“阿初,阿初。”</p>
兴奋的声音在宋初一耳边响起。</p>
“假装我是个水床。”</p>
“阿初可以躺我身上睡觉。”</p>
宋初一:……</p>
这么一看,摊平的水母还真有点像水床。</p>
他往旁边挪动了一点,试了试手感。</p>
还别说,手感挺好。</p>
又凉又软,还有弹性,不敢想象躺在上面会有多舒服。</p>
宋初一最终还是没能经得起诱惑躺了上去。</p>
“舒服~”</p>
他长叹一声,长睫轻轻颤动。</p>
触手悄悄缠绕上他的脚踝,因为近乎透明的触手,所以几乎让人看不见。</p>
宋初一也并未在意,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突然开口。</p>
“尤简,你知道爱吗?”</p>
尤简轻轻蹭着宋初一的脚踝,似懂非懂。</p>
“我知道。”</p>
“但我不懂。”</p>
他知道人类里有“爱”这个字,但他不懂。</p>
不过没关系,他不需要爱,他只需要有阿初就够了。</p>
像现在这样,阿初躺在他身上便会让他觉得开心。</p>
“阿初要教我爱吗?”</p>
尤简慢吞吞开口,如同刚才宋初一那般,带着些许蛊惑之意。</p>
宋初一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说道:“我怎么教你啊?”</p>
他戳了戳身下的水母,翻了个身,正对着尤简。</p>
“其实这件事还是你教我的哦。”</p>
尤简不解,但也没有继续追问。</p>
他不解的事情太多了。</p>
比如他不明白阿初为什么觉得炸鸡比房子好吃。</p>
又比如他不明白那些所谓的异变者身上为何有他的气息。</p>
他虽不解,但也没想过要追根究底。</p>
那些事情于他而言并不那么重要,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阿初说的更深入的教学是什么。</p>
还有,阿初爱他吗?</p>
“阿初爱我吗?”</p>
他是如此直白又直接的问了出来。</p>
宋初一也没拐弯抹角,也未加思考的回道:“爱呀。”</p>
尤简沉默了一下,问道:“是爱尤简,还是爱我?”</p>
这听上去似乎没什么不同。</p>
至少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尤简是他,他便是尤简。</p>
可尤简又觉得,在阿初的心里是不同的。</p>
他是尤简。</p>
但尤简又不是他。</p>
这种念头没由来得在脑海中升起,甚至没有缘由。</p>
他也相信阿初明白他的意思。</p>
宋初一的确明白他的意思。</p>
在这个世界,尤简是反派,但反派却不仅仅是尤简。</p>
反派是顾秉,是陆无清,是宁同,是无数个世界里的他们。</p>
宋初一坐起身来,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p>
莹莹白光从他掌心而出,落在透明水母身上。</p>
天色猛地暗了下来,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滞。</p>
街上行走的人们停下了脚步,餐厅里吃东西的人们保持着吞咽的动作。</p>
就连空中那飞舞的蝴蝶也在这一瞬间停止了。</p>
这天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p>
随着白光渐渐笼罩透明水母,那里渐渐显出一个人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