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边城,谢桥镇。</p>
叶寒凉拍拍手,摸了摸那小乞丐鸡窝似的乱蓬蓬的头。温婉一笑,站了起来,将坠在腰间的一块玉佩扯了下来,看了一眼,便放在小乞丐手里。</p>
拿去当铺换些银子,买一身厚实保暖的衣服。</p>
小乞丐惊愕不已,提着玉佩上的璎珞,一脸惊惶。</p>
这……这……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p>
拿着,对我来说,它不过是块冷冰冰的玉石,对你来说是一顿饱饭,是一件暖衣,那再好不过了。我得走了,你……不要跟别人说见过我。</p>
叶寒凉飘然而去。</p>
一只小小的肉包子,只给了他片刻的温暖。街道泥泞,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他彻底失去了骆青词的踪迹。兜兜转转,他只得回到三一巷。从陈婶那里抱回了二丫,那孩子睡着了。</p>
这孩子呀,以前挺乖的,怎么现在这样闹腾了?</p>
陈婶掂着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子,讪讪地递了过来。</p>
叶寒凉瞥了她一眼,接过绣花荷包,掏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来,放在那张斑驳的八仙桌上。抱着孩子回到五十八号甲。小院依然是那个小院,只是多出两具尸体。他把二丫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在院里挖了个大坑,把贞娘和阿福一起埋在坑里。身死魂灭,过往的一切都已成烟云,往昔的恩怨俱随流云散。</p>
这个狭小而寂静的院子,挤满了过往的痕迹。那座新垒起来的坟茔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它不是很显眼,却又格格不入。雪下得很慢,仿佛在哀悼着逝去的生命。一片片雪花轻轻地飘落,落在了坟茔上,像是披了一件洁白的殓衣。</p>
他拿起一把冰冷的扫帚,开始打扫院子,空气中或许弥漫着悲伤,他却丝毫感受不到。今天之前,甚至他来到之前,这里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且温暖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了冷清和孤寂。</p>
二丫躺在床上,眉毛打着结,扁着嘴,睡一会儿,哭一会儿。</p>
他烦躁地在床前走来走去。</p>
骆青词是凤吟谷的人?或许是,或许不是。她口中的师父到底是谁?</p>
得尽快回到昆仑宫,不能再耽搁了。</p>
他随意地收拾了一个包袱,抱起床上的二丫,往门外走去,在院中看了那座坟茔一眼,抱着二丫鞠了一躬,便离开小院。在东街的铁匠铺里买了趁手的剑,又去车行买了辆马车,将二丫安置在车里,便赶着车往城外飞奔而去。</p>
没日没夜地赶着路,那孩子无休止的哭泣,着实令他心烦意乱。他不敢停不敢歇,跑死两匹马,最后只能抱着二丫踩着泥泞徒步进了一座小村落。农户家的小院冒着浓浓炊烟,还有炖肉的香味。一个丰神玉朗的少年,怀抱着一个啼哭不止的孩子,突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农夫和他的妻子惊愕地看着这极不协调的一幕。</p>
孩子怎么啦?</p>
农夫的妻子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脸庞黝黑,衣着朴素,姿容极一般。她看到二丫蹬着一双小脚极不安分地哭闹着,便伸出手来。</p>
我来试试吧!</p>
女人接过孩子,很内行地抱在怀里。二丫揪着女人的衣裳,脸哭得青紫。</p>
这孩子怎么啦?生病了?</p>
女人将二丫抱进屋里,轻轻地哄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