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才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柱哥…石头哥他…”</p>

“闭嘴！”铁柱猛地低吼，像受伤的野兽发出警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了猴子一眼，那眼神凶戾得让猴子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p>

铁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蹲下身，看着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流泪的青禾，声音尽量放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青禾！看着我！”</p>

青禾茫然地抬起泪眼。</p>

“石头…没了。”铁柱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他为什么扑上去？为了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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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p>

“为了让你我能活下来！为了这该死的电台！为了任务！”铁柱指着青禾死死抱在怀里的包袱，眼神锐利如刀，“你现在趴下了，石头就白死了！明白吗？！”</p>

青禾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点。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电台盒子的硬角硌得她生疼。</p>

“喘口气！就一会儿！”铁柱不再看她，站起身，目光扫向四周。这片林子太密了，阴暗潮湿，不是久留之地。必须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猴子，看看附近，有没有能藏身的洞子或者石缝！”</p>

猴子用力点头，抹了把脸，把悲伤和恐惧暂时压下去。他像只灵敏的山猫，立刻在周围搜索起来，拨开厚厚的藤蔓，查看岩石的缝隙。</p>

青禾靠着树干，铁柱的话像冰锥扎进混沌的意识。石头…白死？不！不能！她猛地吸了几口带着腐木味的空气，强行止住眼泪，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和泥污。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p>

就在这时，猴子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柱哥！这边！”</p>

铁柱立刻冲过去，青禾也咬牙扶着树干站起来。</p>

只见猴子拨开一片茂密的、长满倒刺的藤蔓，后面赫然露出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勉强挤进去的石缝！</p>

石缝外面被藤蔓和几块风化的大石头巧妙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但空间似乎不小，有股阴冷的土腥气透出来。</p>

“快！进去！”铁柱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这种天然的隐蔽所，正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p>

猴子率先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确认里面安全。</p>

铁柱让青禾先进去。青禾咬着牙，抱着包袱，费劲地挤过狭窄的入口。铁柱最后进去，进去前还警惕地回头扫视了一眼幽暗的林子，确认没有尾巴跟来，才迅速侧身挤入，并小心地把入口处的藤蔓尽量复原。</p>

石缝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p>

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三人，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苔藓的气息。</p>

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像个小山洞，勉强能容纳他们三个蜷缩着坐下。头顶是湿漉漉的岩石，脚下是冰冷的碎石和泥土。</p>

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黑暗，只能听到彼此粗重、压抑的喘息声。</p>

“暂时…安全了…”猴子摸索着靠墙坐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p>

黑暗中，铁柱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排山倒海的疲惫和那刻意压制的、撕心裂肺的悲痛，瞬间将他淹没。石头的脸，那最后的嘶吼，那冲天的火光…一幕幕在眼前闪回。</p>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黑暗中，没人看见，两行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泥，无声地滑落下来，砸在冰冷的石头上。</p>

青禾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无声的泪水浸湿了破烂的裤腿。石头的牺牲，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p>

猴子也蜷缩在黑暗里，默默流泪。石缝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压抑到极致的悲泣。</p>

暂时脱离了死亡追捕的利爪，但失去战友的剧痛和沉重的负疚感，像这石缝里的黑暗一样，冰冷而沉重地笼罩着他们。亡命奔逃暂时画上了休止符，留下的，是满身的伤痛和心灵深处难以愈合的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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