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月见季崇宁讨饶,这才放开了他被拧成了麻花的胳膊。</p>
不过威胁的话,却还是要说一下的,“但凡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想跟宋柯和离,就是你说出去的。”</p>
“......我劝你还是想想算了,”季崇宁撇嘴道:“合离的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p>
“和离的苦?啥意思?你是说女子独自生活,被人欺辱之类的吗?我可不怕那些。”</p>
陈冬月回答的很是自信。</p>
合离了她也有个七品的官身,外加她这武力值,谁敢来惹她试试?</p>
可季崇宁却是一脸惊讶的问道:“啊?你不知道大荣朝女子若是想要和离,需要滚钉板吗?”</p>
“什么东西?!”陈冬月大惊,“滚钉板是什么意思?!”</p>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季崇宁解释道:“女子若是要提出和离,就得在官衙门口滚过三十尺长的钉板,钉板上的钉子,有足足九千根,且每根都有三寸长。”</p>
“疯了吧?!”陈冬月忍不住大喊出声:“这么一滚,那人不都被戳烂了吗?这不就是变相规定不准和离吗?”</p>
“据我所知,和离成功的有还是有的,不过好像也是十来年前的事儿了。”季崇宁摸着下巴道:“听说那女子原也是武将世家出来的练家子,为了合离特地练了十年硬气功,后来也确实成功滚过了钉板,跟男方合离了。”</p>
陈冬月都被气笑了,“合着大荣朝十来年才有一对和离成功的呗?!那男的呢?男的想要和离,是不是也要滚钉板?”</p>
“男的那叫休妻,不叫和离。男的想要休妻,当然也得有正当理由,还得遵循‘三不出’。</p>
除开这些,男子想要休妻,就写个休妻文书,然后把女方嫁妆还给人家就行了。”季崇宁如此说道。</p>
好了,原本就很生气的陈冬月,更加生气了,“这口吐芬芳的,不是欺负人吗?!口吐芬芳的,这到底是什么世道?!”</p>
“慎言!慎言!”季崇宁赶紧阻止了陈冬月继续口吐芬芳,“所以我说你想和离,还得从长计议嘛。咱们大荣朝的律法,向来便是如此的,你再气也没用啊。”</p>
“口吐芬芳的口吐芬芳的口吐芬芳!!!!”</p>
这话骂的很脏,却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p>
吐完了芬芳,陈冬月便气哼哼地甩手往屋子后头走。</p>
“你干啥去?宋把头让你别乱跑!”季崇宁大喊道。</p>
陈冬月怒回:“拉屎不可以啊!要不要也滚个钉板啊?!”</p>
季崇宁挠挠鼻子,小声嘀咕,“冲我发什么火,律法又不是我定的。”</p>
.....................</p>
而绕到了小屋后头去的陈冬月,肯定也不是拉屎去的。</p>
心情不佳的她,气哼哼地从衣襟里掏出了从屠力夫身上搜到的小包袱。</p>
借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火光,她打开了包袱。</p>
果不其然,里头有厚厚一沓子银票。</p>
陈冬月随手翻看了几张,就见这些银票多数是五百一千的。</p>
加起来估摸着也能有个七八千两的样子。</p>
她原也不是太过贪心的人。</p>
跑这么一趟,捞到个人头不算,还能得七八千两的外快,陈冬月觉得也算是值。</p>
不过,想起和离还得滚钉板,陈冬月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一下又低落了几分。</p>
她倒也不是有多讨厌宋柯。</p>
其实从理智上来说,陈冬月甚至觉得跟宋柯在一起,算得上是个不错的选择。</p>
他人老实,又大部分时间在北林军里头,所以基本对她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p>
关键家里老太太也好,宋杨宋芸也罢,还有君澜这个便宜女儿,都还挺不错的。</p>
陈冬月觉得跟他们相处,不累人。</p>
但是!!</p>
不错的选择的前提是什么?</p>
是她得有选择啊!</p>
和离之后,她可以选择和宋柯再续前缘,亦或选单身,再或者去找寻真爱,这都是由她自己说了算的。</p>
可现在呢?</p>
选择权在哪里?</p>
人生的其他可能性又在哪里?</p>
陈冬月越想越暴躁。</p>
这世道对女子真正是太不公平了!</p>
她要把制定律法的人,都沙了!!!豆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