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怒骂声骤然逼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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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蔷薇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意识体化作的虚影都跟着轻晃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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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极乐园的设置，自己早前为了沉浸式游戏，把触觉反馈调到了百分之五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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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殴打，依旧会感受到痛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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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没有犹豫，指甲狠狠往自己小臂上掐了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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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痛感传来，连丁点麻木的触感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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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蔷薇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轻轻吁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释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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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游戏与现实神经断开后，意识体无法再链接身体，触觉反馈彻底失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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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那点慌乱瞬间散去，秉着死不了就无所谓的念头，索性不再躲闪，安静地站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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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出声的人，是徐周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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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她在极乐园里认识、掏心掏肺对待的乙游搭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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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蔷薇心口猛地一沉，泛起密密麻麻的寒意，满心都是不解与心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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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现实里毫无交集，在游戏里她事事迁就，把徐周周当成最知心的朋友，无话不谈，从无过节，她实在想不通，徐周周为什么要出卖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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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飞速转动，她猛然想起两人唯一的分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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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磕的是同一个乙女游戏里不同的男主，而两家的激推粉丝向来水火不容，时常在游戏社区吵得不可开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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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徐周周是对方男主的魔怔激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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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个，她再也找不出别的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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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想法太无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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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再细想，黑暗中数以万计的意识体已经蜂拥而上，虚拟的拳头、手臂纷纷朝着她的方向砸来、推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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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没有痛感，可看着自己的意识虚影被不断冲撞、扭曲，听着周遭铺天盖地的咒骂，云蔷薇还是满心难受，鼻尖泛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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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些人只是恐惧了，想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她这个“罪魁祸首的女友”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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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她只是默默站定，任由众人推搡打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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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打不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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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他们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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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这个祸害！要不是你，墨南歌那个疯子怎么会害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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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上线给孩子买个虚拟无人机，怎么就遭这种罪！我要打死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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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骂声、嘶吼声死死裹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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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过片刻，那些嘈杂的声音却突然变得稀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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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声音戛然而止消散在黑暗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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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蔷薇心头一紧，瞬间察觉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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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声大喊，声音带着急切，穿透喧闹：“别激动！你们别再激动了！有人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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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周遭的骚动瞬间顿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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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消失了？是能回到现实了吗？”一道颤抖的声音试探着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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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冷静又冰冷的声音，缓缓在黑暗中响起，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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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回归现实，是他们的意识体彻底崩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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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崩解？那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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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他们已经化作了零散的神经元代码，彻底消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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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日后游戏重新连接，他们也再也回不去现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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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人群中轰然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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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恐慌瞬间席卷全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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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打骂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呜咽和绝望的抽泣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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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黑暗中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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