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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知道的事真多，”墨菘开口，声音轻下去，“朕今日杀了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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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坐下，掀开茶盏的手微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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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窄巷里，一个锦衣少年。”墨菘语气平淡，“他用脚踩断了一个下人的脖子，朕用石头砸烂了他的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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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墨南歌的眼睛：“皇叔觉得，朕今夜能睡得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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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终于抬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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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总是沉定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闪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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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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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缓缓道，“臣第一次杀人，是十六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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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攥紧了扶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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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臣被刺客围在猎场，臣便夺了刺客的刀，”墨南歌抬起手，按着自己的心脏，“从这里，捅进去。血是热的，流了臣满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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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与墨菘对视：“臣那夜没睡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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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现在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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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笑了：“现在？杀得习以为常了自然睡得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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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没了喝茶的心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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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风光齐月的王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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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是户部尚书的独子，”他声音从门口飘回来，“臣会处理。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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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住，侧首，烛影在夜色里晃出一道暗弧：“吃块橘子糖，睡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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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坐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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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颗糖，糖纸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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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颗，咬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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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样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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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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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会醒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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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见血，梦见柳絮，梦见一双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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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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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梦里说：“陛下，臣的头……明日就不碍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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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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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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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的糖纸还摊着，像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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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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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傲早已悄然抵京，还未来得及入宫面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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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城门，林御史便盛情相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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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为世家核心，这般拉拢，不好拂了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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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傲略一沉吟，便随着林御史去往府中赴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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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之上，林御史笑容满面，只说陛下近日事忙，请元将军迟些入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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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酒劝菜，歌舞助兴，宾主尽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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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傲不知，这一切都在林御史的算计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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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算准时日，暗中布下第二重圈套，只等一个绝佳时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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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日，户部突发意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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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银账目出现巨大亏空，管库郎中突发急病，一众官员束手无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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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上报恳请摄政王前往户部主持大局，彻查账目、稳住局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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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御史精心安排的牵制之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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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墨南歌困在户部，让他无暇顾及宫中，无暇分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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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墨南歌被户部之事缠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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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留在户部彻查账目，连朝会都未能出席，彻底脱离了宫中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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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御史等的就是这一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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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时机成熟，他当即不再遮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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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御史亲自陪着元傲，带着一干亲兵大摇大摆往皇宫方向而去，美其名曰入宫述职领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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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道假传的圣旨，火速送往户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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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户部衙门，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墨南歌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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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急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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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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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元傲勾结乱党，带兵闯宫，扬言要篡位夺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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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御书房身陷险境，命悬一线！恳请殿下立刻领兵入宫救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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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正低头翻阅账册，指尖停在某一页上，闻言缓缓抬起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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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太监身上，像在审视一件赝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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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被他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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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亲口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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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重，却让那太监伏得更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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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浑身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千真万确！陛下口谕，命殿下即刻带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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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兵？”墨南歌轻笑一声，那笑意浮在嘴角，却没有渗进眼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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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偏头，耳后的暗红流苏轻轻晃了晃，“陛下要我带多少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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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猛地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一问，支吾道：“这……自然是越多越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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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站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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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却已敛了神色，将账册推到一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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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本王随后就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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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踉跄着消失在门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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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脸色骤变，一步跨上前，挡在墨南歌身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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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压不住的急切：“殿下，这绝对有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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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傲刚入京不久，兵权早已被分化，绝无可能贸然闯宫篡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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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林御史等人设下的圈套，就等着殿下自投罗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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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千万不能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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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站在堆满账册的桌案前，一身玄色常服，衣袍上沾着户部衙门里淡淡的墨香和陈纸气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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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苏知安，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户，落在远处皇宫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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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夕阳正沉，天边烧成一片暗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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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知道。”他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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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一怔，喉间的话堵在那里，还想再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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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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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陛下长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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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眉头紧皱：“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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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低头看着满桌账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烛火下微微发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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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看向苏知安：“苏知安，你跟了本王几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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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一愣，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这个，还是老实答道：“回殿下，十五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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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够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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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陪陛下四年，也够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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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寸，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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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案下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笺，封皮上的字迹端正清隽，墨迹早已干透，显然不是临时所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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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信笺递给苏知安，动作很轻，像交付一件寻常物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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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未归，将此折呈给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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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接过，手指触到那封信笺时，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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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封皮，又抬起头，声音发紧：“殿下，您这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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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已经转过身，走向门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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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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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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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落下，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隐约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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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跟着墨南歌回了王府，他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封信笺，指节发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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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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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迈步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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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了一身素白长袍，未着甲胄，未佩长剑，唯有腰间一枚玉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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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年先帝所赐，温润的碧色垂在素白的衣料上，轻轻晃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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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瞳孔骤缩，膝盖一软，扑通跪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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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眼眶泛红，声音发颤：“殿下！不可！您这样去，分明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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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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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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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低头整了整袖口，神色平淡：“本王已经许久没有穿过素白的颜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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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步向前，素白的衣摆拂过门槛，像一片落叶飘向深秋的湖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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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跪在原地，手中那封信笺被攥得变了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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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雪夜，少年墨南歌将小小的他从土匪的乱刀下救出，雪白的大氅上沾满血污，却笑着对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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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保你一世安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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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个少年要去赴一场必死的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