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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等陛下。”墨南歌转身,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晃出一道冷弧,“等陛下拿到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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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住脚步,侧首,声音从殿门方向飘回来,轻得像叹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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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这玉玺,有多烫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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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攥紧了扶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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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外,只余脚步声渐渐远去,还有一句散在空气里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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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折子,陛下自己处理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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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盯着案上那份空白的奏折,已经看了半个时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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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该用晚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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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轻声提醒,被他抬手止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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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他忽然开口,“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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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一愣,随即跪下:“回陛下,先帝在时,奴才就在了。陛下登基那年,摄政王指派奴才伺候陛下,至今四年有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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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墨菘轻笑一声,“皇叔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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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额头触地,不敢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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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墨菘语气平淡,“朕不是怪你。朕只是想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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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若朕想自己选一个人,该选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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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浑身一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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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皇帝终于抬起头,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像两簇刚刚点燃的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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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要你的人,也不要皇叔的人。”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朕要一个……只听朕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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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做一个真正的皇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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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有自己的人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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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的人只是皇叔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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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皇叔彻底离开朝堂,皇叔所言,他的人就是他墨菘的人,还有一点可信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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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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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傲接到回京圣旨时,正在校场看新兵操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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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卷黄绢看了半晌,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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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满脸狰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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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回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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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将圣旨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碾了又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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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一看就是墨南歌的馊主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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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们噤若寒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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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们见惯了大将军在摄政王手里吃瘪,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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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怎么样?元傲气得青筋暴起,兵权散了,人脉断了,我他妈还有什么威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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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踢翻案几,酒壶碎了一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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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傲第一次领教墨南歌的手段,是因为送了三名将领警告墨南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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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墨南歌以利驱狼,那三名将领在他的人掺了沙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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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气之下,克扣粮草,甩锅给朝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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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造反,纯恶心墨南歌,也让那些兵将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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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才是西北真正的主人,而朝廷只是狗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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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们,朝廷欠他们的,粮饷是朝廷扣的,赏赐是朝廷不给的,所以他们吃不饱穿不暖,都是朝廷的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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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朝廷拨了粮饱,他就说“朝廷打发叫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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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不给,元傲说“朝廷忘了你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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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都是朝廷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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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的结果墨南歌竟然绕开他发粮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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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在户部的人竟然亲自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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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问罪,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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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将军劳苦功高,户部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朝廷决定,以后边关粮饷,直发各营,减轻将军负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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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傲僵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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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饷不再经他手,他连的借口都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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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毒的是,墨南歌还地给他派了十个监军,美其名曰协助统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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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户部那人还笑眯眯的,这月的粮草,末将已按名册分发了。将军若有异议,可上书摄政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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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傲把刀都拔出来了,终究没敢砍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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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就改策略了,向皇上递折子弹劾朝中大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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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弹劾墨南歌,弹劾他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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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管粮饷的户部官员,管军械的兵部官员,管人事的吏部官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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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真的要弹劾谁,是要让墨南歌知道西北的事,他说了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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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看墨南歌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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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结果墨南歌理都不理他,朝中根本无人能压制墨南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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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学乖了,改用养寇自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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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放跑几股北狄游骑,又上书朝廷求援,说是敌情紧急,恐有大规模入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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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费拨下来,他养肥了自己的亲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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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墨南歌又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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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更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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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派来一位军师,姓周,据说是摄政王门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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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将军,周军师温文尔雅,殿下命末将协助将军制定防务。这是殿下亲拟的《边防十二策》,请将军过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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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傲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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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某年某月,北狄游骑三百,于某处出没,将军未追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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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月,敌情上报与实际情况不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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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周军师轻声道,殿下说,将军年事已高,若有疏漏也是常情。末将来,是帮将军分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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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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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师拿着圣旨以“边关换防”为名,把西北军的一部分调到其他战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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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撤,是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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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元傲的嫡系部队调走,把其他战区的部队调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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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来的人,不归元傲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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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换种法子,夺他的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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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阳谋,他毫无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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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傲踩在那卷圣旨上,忽然觉得累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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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墨南歌斗了四年,每一次都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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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从不正面交锋,总是笑着,说着客气话,然后然后他的兵就成了别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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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权就成了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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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都快成了边关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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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回京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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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傲沉默良久,终于弯腰,捡起那卷被踩脏的圣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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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圣旨上的灰,塞进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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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那几个财狼看到了,指不定回京说什么不利他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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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能不回吗?只能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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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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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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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望向京城方向,眼底烧着最后一簇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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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倒要看看,墨南歌这次,又想怎么恶心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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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没有码出来我对不起,等一下我就写吧,还有100字,昨天太忙了,没有时间写,我也不想的。主要遇到瓶颈了,有点写不下,想写新故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