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墨南歌玄色金丝蟒袍纹丝不动，“玉玺，臣不会主动递给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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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一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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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想要，就自己从臣手里拿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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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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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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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人当面摔上门，又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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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给墨南歌找借口，还在想“皇叔一定有苦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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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墨南歌只是不想松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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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觉得朕拿不到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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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看着他，目光沉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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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觉得陛下拿得到，但不是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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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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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玺在臣手里，臣随时可以交给陛下。交出去了，然后呢？墨南歌的声音不急不缓，“陛下坐在这把椅子上，手里握着玉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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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可朝堂上那些人，服陛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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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将领，听陛下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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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百姓，知道陛下是谁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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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抿紧了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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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说的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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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有让群臣认可，还没有让边关将领听话，还没有让天下百姓知道他是个好皇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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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个被墨南歌抓在手里的孩子，手里有玉玺也没有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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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朕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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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藏在袖子里微微发抖的手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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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间的神经抽动了一下，隐隐作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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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指尖揉了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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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等着那一天，你从我手上拿到玉玺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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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沉默了许久，久到文华殿的日影从门槛缓缓退到了墙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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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那双手已经比八岁时大了许多，骨节分明，指尖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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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和墨南歌比，还是那么的稚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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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有机会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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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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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殿内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个字都落进了墨南歌的耳朵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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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缓缓放下，垂在身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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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已经到他肩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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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两年，怕是就要跟他一般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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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这孩子刚登基的时候，那么小一点，坐在御座上，龙袍空荡荡地垂着，像套在架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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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站在旁边低头看，墨菘仰着脸看他，眼里全是惶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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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孩子不害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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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会了藏，学会了忍，学会了在朝堂上面无表情地听大臣们吵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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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眼底那点东西，墨南歌还是看得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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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无力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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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面前有一道墙，那道墙就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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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想听臣说，还是想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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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怔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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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墨南歌说有没有，他都不相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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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身居高位，也许是人在屋檐下待久了，他总会产生疑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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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想抓到点什么的，满足自己失衡的内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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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了命的想做皇帝，想清楚每个人的心里想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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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真做了皇帝，真正的把控大权，他才能判定对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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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批折子批到深夜，把皇叔教他的那些东西翻来覆去地嚼，嚼到能背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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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朝堂上学着不露声色，学着跟那些老狐狸周旋，学着在别人挖坑的时候绕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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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流苏晃了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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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不是在问陛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