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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闪，墨菘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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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彻底放弃了，闭紧双眼，等着死亡降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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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墨南歌本就想他死，救他是不可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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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尺盯着长剑，脸色忽青忽白，握着剑的手不住颤抖，终究没敢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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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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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眉眼清冷，一声冷嗤，满是不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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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疯子！竟敢罔顾君上！到底怎样才肯放我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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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尺气急败坏地嘶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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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走？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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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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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皇帝的命，可换你苏家老小活命，你束手就擒，本王便留他们性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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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抓墨菘脖子的手没松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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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在这小皇帝的，你想骗我，放我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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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没有说话，把剑丢在脚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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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平静，耳边的流苏动都未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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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好心只有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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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墨南歌无动于衷的表情，苏千尺权衡了片刻，终究是颓然松开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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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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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猛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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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得眼泪直流，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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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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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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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挥了挥手，狱卒立刻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苏千尺，重新锁回囚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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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重归阴冷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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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瘫坐在地上，浑身依旧止不住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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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处的痛感还在蔓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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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恐惧与绝望一次次将他淹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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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厚重的阴影缓缓笼罩而来，将他瘦小的身子全然包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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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绝了天牢里微弱的灯火，也压得他喘不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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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南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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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冷冽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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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日犯了三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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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面对仇敌，心不能软，更不能半分犹豫。优柔寡断，只会将自己推入绝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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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小胸膛剧烈起伏，积攒了满胸腔的委屈与愤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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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泪痕，嘴角扯出一抹凄厉又嘲讽的笑：“绝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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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如今的绝境，不正是摄政王你亲手造就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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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眼前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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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冷眼旁观他被挟持，放言杀了他也无妨，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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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又借着谈判，让他侥幸活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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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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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拿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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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把他当作掌中玩物，肆意戏耍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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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垂眸，目光淡淡扫过他，并未理会他的质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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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封被丢弃的伪造书信，指尖捻起信纸，随意扫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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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凡事讲证据不假，但证据需细细甄别考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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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信上的私章，仿得拙劣不堪，一眼便知是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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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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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说不是就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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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墨南歌收回目光，看向浑身狼狈的墨菘，语气里多了几分沉厉，“殿下身为帝王，太过轻信旁人，三言两语便被蛊惑，毫无主见，岂是明君之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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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垂在身侧的小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意却抵不过心底的冰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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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再去质问眼前之人，质问他为何一面想要他死，一面又出手相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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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反复无常，让他只觉得身心俱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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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缩了缩身子，眼底满是茫然与酸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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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一遍遍发问，为什么要坐上这皇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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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苦，这么不快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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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活着都要小心翼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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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至高无上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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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要一份安稳，一份活下去的底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