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抬眸，目光冷锐扫过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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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守边有功之臣，入京领赏，寻欢作乐实属正常。严加追究，只会寒了边关将士的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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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丘，“可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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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语气一沉，直接打断：“无事，便退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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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启奏，无事退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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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高声，百官依次退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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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丘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颤，双拳紧握，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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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无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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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分明是在纵容元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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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百般挑事，竟半点用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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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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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在即，墨南歌处理了一些政事，又快速前往文华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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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内书香清雅，墨菘端坐案前读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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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讲学之人是摄政王三请聘来的太傅柳灵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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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不涉朝党、不登朝堂，却是三朝元老，学问深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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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皆知，对此并无异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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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是墨南歌心腹之一，无人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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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缓步走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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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灵客立刻起身，躬身行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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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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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颔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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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到此为止，劳柳太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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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灵客，“臣告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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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灵客躬身退下，殿内只剩叔侄二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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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合上书，起身便要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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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程没有看墨南歌一眼，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抬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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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刻意撑出来的那点倔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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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朝门口走，步子很快，像身后有鬼在追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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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上前一步，玄色蟒袍身影一横，拦住他去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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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的脚步猛地顿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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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眼前那片玄色金丝蟒袍，衣料上的暗纹在日火下流转，像某种无声的威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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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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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恶狠狠看向墨南歌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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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还是那样，苍白，平静，看不出喜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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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想起墨南歌是怎么杀太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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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起太傅怎么向他凄厉求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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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内心被沉重的石头压着，忍不住喘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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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不能把握权政，所以墨南歌才能一次次杀了他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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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墨南歌说“我等着你有能力杀我的那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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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有能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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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枕头底下那颗橘子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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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被他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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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前，把糖扔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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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日，橘子糖重新出现在他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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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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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嘲讽他，永远都离不开墨南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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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站在墨南歌面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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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恨意，把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收回去，收成一片冷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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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生硬得像石头：“朕要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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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垂眸看着他，没有让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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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给了你两日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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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的下颌绷紧了一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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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帝王，即便面对不喜之人，也该藏住喜怒，不形于色。陛下到现在，还学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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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的声音很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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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我，就算不喜，也该收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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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说不定真如白太傅所言而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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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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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白太傅所言而行——杀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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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手指在袖子里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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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墨南歌的眼睛，想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里看出点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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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威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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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警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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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别的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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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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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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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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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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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不再看那张脸，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不下去的不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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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找朕，究竟何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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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伸手按住他的肩头，轻轻按回座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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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的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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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菘的肩背僵了一瞬，最终还是坐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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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能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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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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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垂落在面前的桌案上，不看墨南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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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是早想亲掌政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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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站在案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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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看清墨菘眼底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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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哪又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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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我教你。每日上奏的事情，陛下一一尝试处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