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铁一身铁甲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剜向卫无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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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握京城防务，九门兵马全在他掌中，这一站，满殿嘈杂立时静了三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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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侍郎，你口口声声说摄政王谋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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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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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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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无边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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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铁冷笑一声，往前又逼了一步，铁靴踏在金砖上，声响沉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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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证据，就敢在这大殿上非议摄政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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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缓缓扫过那几张方才还义愤填膺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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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现在就禀上去，让这大殿，用你们几个的血洗一遍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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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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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方才还涨红着脸、七嘴八舌的人，此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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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张脸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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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报上去，说不定那疯子的下个目标就是自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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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铁等了片刻，见没一个人敢接话，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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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便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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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铮然作响，背影冷硬如铁，每一步都踏得人心头发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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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苏有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卫无边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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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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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无边被他看得心底发寒，下意识别开了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硬是没敢再吭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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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时落针可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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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再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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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藏着的心思，还在暗处涌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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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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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踏入摄政王府内厅时，一身玄色蟒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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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在腰间，血痕未擦，周身寒气逼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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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快步迎上前，垂首躬身，神色恭敬：“殿下，您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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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他目光触及那片暗沉的袍角，脸色猛地一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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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厅里原本轻手轻脚擦拭案几的小太监们瞧到自家主子的模样，瞬间把头垂得更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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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恨不能缩进地缝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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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垂眸看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不带半分情绪：“备水。本王要沐浴更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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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压下喉间的惊骇，低声应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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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终究没忍住，抬眼飞快地觑了一下那张熟悉的脸，轻声问：“殿下……您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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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杀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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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嘴边，被他自己生生咽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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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满心涩然翻涌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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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殿下不是这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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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殿下风雅无双，温润如玉，是京城里多少闺秀的梦中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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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摆弄花草，亲手栽的那株墨兰，开花了都能对着看半个时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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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弹琴，一曲《广陵散》能让满座宾客屏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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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吹箫，月下独奏时，连檐角的乌鸦都安静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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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爱吟诗作赋，兴致来了，提笔就是一阕新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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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殿下说，他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染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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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些话时，眉眼舒展，唇角带笑，是真的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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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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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当了摄政王，殿下像换了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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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压一日重过一日，眉宇间那点温润早就没了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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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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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安偷偷数过，光是大官，十个指头都数不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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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殿下，怎么就变成这副嗜杀成性的模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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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龙位真就那么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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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到轻易地让一个人变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