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夏霄贤甚至不能原谅一个时辰前的自己。</p>
</p>
呵，他真龙天子？</p>
</p>
他这个天子，在真龙面前算个什么？</p>
</p>
他能将这条龙五马分尸吗？</p>
</p>
他敢吗？</p>
</p>
干翻一条神话传说的龙？？？</p>
</p>
夏霄贤眼神复杂、又惊惧又好奇偷偷打量这条近在咫尺、在历史上被誉为国家的“护国神兽”。</p>
</p>
夏霄贤看着正孜孜不倦扒拉财宝的龙：“……”</p>
</p>
目前看来这条龙只护财宝。</p>
</p>
护国是万万不可能了！</p>
</p>
于正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半边身体凉透了。</p>
</p>
他觉得自己这半生积累的所有认知、经验，在眼前这尊盘踞于金山之上的龙面前，如同烈日下的雪花，直接无声无息消融了。</p>
</p>
当墨南歌身形膨胀、金鳞覆体、龙角峥嵘的瞬间，于正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p>
</p>
他见过尸山血海，审过魑魅人心，自诩自己的心比杀鱼数十年的人都硬。</p>
</p>
但……</p>
</p>
龙？</p>
</p>
史书神话中的图腾，帝王衮服上的绣纹，祭祀时祷祝的虚影……</p>
</p>
竟然活了？</p>
</p>
而且就在他眼前，用尾巴尖扒拉着国库里的金锭，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晾晒谷粒？</p>
</p>
这是一条龙！</p>
</p>
一条真正的、活生生的、鳞爪俱全的巨龙！</p>
</p>
这个认知粗暴地凿穿了他的思维。</p>
</p>
敌人？</p>
</p>
于正忍不住自嘲，他们也配？</p>
</p>
他们刚才那波箭雨，恐怕连给它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p>
</p>
极致的荒谬感过后，是刻入骨髓的专业评估本能开始疯狂运转，但是于正值得出一个结论：</p>
</p>
无解！无法救出陛下！</p>
</p>
既然无法战胜，那么唯一的目标，便是防止局势恶化。</p>
</p>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面容恢复了一贯的冷硬。</p>
</p>
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p>
</p>
他猛地抬手，打出一连串锦衣卫内部特有的手势：</p>
</p>
止！</p>
</p>
全员收刀，后退三步，防御！</p>
</p>
非我令，不得擅动，不得有任何挑衅之举！</p>
</p>
弓弩手，卸箭！</p>
</p>
“唰——”</p>
</p>
锦衣卫们虽惊魂未定，但长期严酷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们几乎在于正手势完成的瞬间，便整齐划一地收刀入鞘。</p>
</p>
他们刀鞘对外，神情肃穆，如临大敌。</p>
</p>
尽管他们面对的“敌”，只是懒洋洋盘踞着的巨龙。</p>
</p>
于正自己则微微侧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警告：</p>
</p>
谁敢妄动，惊扰神龙，我先斩了谁！</p>
</p>
于正的救驾方式，从武力夺取变成了最大限度降低陛下所在环境的风险，并祈祷这条龙心情一直不错。</p>
</p>
至于陛下……</p>
</p>
于正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在龙爪边显得格外渺小、表情似乎已经凝固的夏霄贤。</p>
</p>
他们这些锦衣卫只能帮忙稳住外围，不让别的蠢货添乱。</p>
</p>
于正心中默默给皇上默哀。</p>
</p>
至于陛下，就……</p>
</p>
自求多福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