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们本该有一个孩子的32(1 / 2)

# 三十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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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嵇隐睡醒,一推开门,又听见了那声熟悉的“阿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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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今抱着几枝红梅站在雪里,和往常一般轻声唤他,甚至那双浅色的眸子还跟往常一样微微弯起,晕开柔软又清澈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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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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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她仍旧是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乖巧黏人又常常坦率得让他羞恼的阿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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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胸口原本已经湮灭的种种情绪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又悄无声息地卷土重来,如同一层厚重的灰霾般笼罩在心口,勒得心脏无法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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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怒火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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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又好像不仅仅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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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隐无法分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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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阿父曾经教他,不要为了那些不值当的人和事付出太多情感,他也确实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产生如此多如此浓烈的情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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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分不清,此刻那些闷闷堵塞在胸口的情绪都是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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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人也只是一个不值当他付出情绪的骗子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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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隐闭上了眼睛,嗓音沙哑:“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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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一句他还愿意主动对她说的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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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今眼睫颤了一下,好半晌,“我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听我解释好吗,阿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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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隐重新睁开了眼睛,那双幽紫色的眸子平静注视着她,可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冰冷讽刺地戳破了她那番可笑的托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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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逼不得已的苦衷,需要你女扮男装接近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人,诈取同情骗吃骗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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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今一时哑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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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无论她有着怎样不得已的苦衷……可那些都与他无关不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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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无言以对的模样,嵇隐又一次闭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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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那双幽紫色的眸子也就彻底冷淡了下去,“今日之内将你的东西收拾好搬走,明日还留在你那间屋子里的,我会全部当作柴火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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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嵇隐不愿再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厨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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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今静静站在原地,好一会都没有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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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久,嵇隐又听见了身后有脚步声,最后一点耐心也被耗尽,“不要逼我告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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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应他的是一句轻轻的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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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要如何告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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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隐一顿,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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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今慢慢走进厨房,将手里那几枝红梅放到了灶台上,因背着光,她半张脸都压在阴影里,叫人瞧不清神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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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与我签了房契,虽未到官府盖印,可有第三人见证,周围人也尽知我与阿兄关系要好,这房契绝非我逼着阿兄签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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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阿兄的宅子里,合情合理。”唐今抬眸看向面前青年,“阿兄要以何种由头告我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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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隐怔怔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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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才想起,早在最开始那一月的租期过了后,她就拉着他去重新签了一份长达一年的契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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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表情神态完全陌生的唐今,嵇隐面色隐隐发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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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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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嵇隐很快就想到了可以驳斥她的地方:“可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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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契约上也没写我是女是男,”唐今淡淡打断他的话,“第二次找的那位见证人,你也没问过,她是否知晓我是女人,不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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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签契约时,她说上次那个老秀才看不起他,不是个好人,就重新找了一个人见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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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她找的,他只听过那人名字,知晓对方是县内一个有些名气的医师,便没有多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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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多想了,他那时也不会刻意问医师是否知晓她应是个男人……所以她那时起就在算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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