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驚鵲出身于騰蛇一族,在整個妖域地位崇高,戰力超群,他素來眼高于頂,若非畫棠的存在,他對于龍侍選拔這事兒也興致缺缺。
卻不料有朝一日,他竟然掘地三尺,都甚至沒能站在對方面前。
別驚鵲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弱小。
畫棠出來的時間每天都有限,她的大部分時間都分給了滄瀾江邊的那個人,留給別驚鵲的越來越少,甚至別驚鵲要守在她溜回去的路上,才能見她一面。
也許是別驚鵲将自己的一切都包裹得太好,所以直到別驚鵲堵在她回去的路上時,畫棠都沒有意識到什麽。
她與他太熟稔,臉上露出了與過去并沒有什麽區別的、在見到他時的驚喜笑容:“阿鵲!你怎麽在這裏?”
“我在這裏等你。”別驚鵲道。
畫棠笑吟吟拍拍他的肩:“我猜你想我了。不過今天我必須要早點回去啦,前任龍女時日無多,命燈飄搖,族長說要我們這些龍女候選都去守燈。我先走啦!”
別驚鵲卻沒有讓開路。
“我只有一句話想要問,很快。”他沉沉看向畫棠,倏而一笑:“倘若你成了龍女,我去候選龍侍,你會選我嗎?”
畫棠早就知道別驚鵲天性散漫自由,便是族中施壓,也并不打算成為所謂的龍侍候選人,如今乍然聽到他這樣說,很是愣了愣。
若是過去,她一定會站定,再仔細問問他為何會這樣說。
但本就不想成為龍女的畫棠在這之前,腦中也鬧出過如果自己成為龍女,那麽是不是就可以實現并知道虞畫瀾願望的想法。
所以她神思有些不寧,有些恍惚地說:“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她是在對自己說。
卻真的在幾日後的龍侍選拔現場見到了一臉厭世高傲模樣的別驚鵲。
龍侍選拔現場熙熙攘攘,別驚鵲對于這種像是選後宮一般勾心鬥角的地方厭煩至極,抱胸靠在一邊的廊柱上,阖着眼,周身都散發出一股與此處格格不入的氣息。
直到他感受到畫棠的氣息。
他唇邊擒了笑,睜開眼,卻見畫棠帶着笑喊道:“虞畫瀾!”
她那樣的笑容,另天地失色。
另別驚鵲失色。
卻從未進入過另一個男人的內心。
別驚鵲眼睜睜看着她掠過他,奔向那個他遍尋也未找到的男人。
就像後來她真的成為了龍女的時候,轉身掠過已經被龍女一族的族長和長老們選中成了龍侍的他,徑直走向了虞畫瀾。
她指着那個陌生的人族男人,輕輕揚起下巴:“我選他。我要他來做我的龍侍。”
于是所有的選拔,整個妖域都變成了這個人族男人的襯托,他的存在和她的選擇,讓妖域之中所有為了龍侍的位置而密謀和努力的妖族們都成了笑柄。
妖族可以忍受自己輸給妖族,別驚鵲從龍侍候選中脫穎而出時,所有妖族都是心服口服的。
但妖族不能容忍自己輸給一個人類。
一個不明來歷,也不知為何會出現在妖域的人類。
畫棠随着虞畫瀾離開的時候,甚至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裏,他牽着她的手,踏入了滄瀾江的水色之中。
然後被銀發少年攔住。
別驚鵲的銀發在星光下熠熠,他金棕色的眼瞳只盛滿了畫棠一個人的身影,他完全無視虞畫瀾的存在,一步步行至畫棠面前,俯身看她:“你想好了,要跟他走?”
畫棠認真點頭:“我想好了。”
“如果你不是龍女,我本是要向龍女一族求娶你的。”別驚鵲看着她的眼睛,倏而笑了一聲:“畫棠,你知道什麽叫做成為龍侍嗎?”
畫棠從未想過別驚鵲對她會有這樣的心思,她還沉浸在第一句話帶來的震驚之中,下意識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知道……”
成為龍侍,自然要先有夫妻之實。
畫棠如此心道。
然而下一刻,別驚鵲竟然就這樣當着虞畫瀾的面,用一只手擡起了畫棠的下颚,俯身親了上去。
他的吻粗魯又橫沖直撞,生澀卻野蠻,直接撬開了畫棠的牙關,纏繞住她的舌頭,品嘗到了血的滋味也不放開。
這個吻洶湧且短暫,別驚鵲甚至是在虞畫瀾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直起了身,輕蔑挑釁地看了虞畫瀾一眼。
擦身而過。
虞畫瀾神色很淡然,畫棠以為他并不多麽在意,她們妖族在這方面比人族開放得多,不過區區一個吻,她雖然覺得別驚鵲的情緒和舉動都有點奇怪,卻很快就扔去了腦後。
去浮朝大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跟在虞畫瀾身邊,卻竟然在站入了某一處傳送陣後,再睜眼,已是另外一片天地。
毫無疑問,虞畫瀾的這一場去往妖域的來去,都是蓄謀已久,妖域中人所以為的固若金湯,其實恐怕早就被人族滲透成了篩子。
虞畫瀾也沒有帶畫棠去少和之淵,而是将她安置在了一處風景如畫卻偏僻簡陋的鄉村別院之中。
來到一處全然陌生的地方,畫棠只覺得刺激又新奇,她看什麽都覺得有趣,并不覺得這樣的別院是怠慢,畢竟她也不知道人族真實的生活是什麽樣。
新奇的東西太多,畫棠并沒有發現自己身邊的這位龍侍變得越來越忙,彼時的太琴天象還沒有做出尋音卷這種東西,所以有無數的尋音卷在虞畫瀾身邊缭繞。
他分給她的時間越來越少,與她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他們沒有過夫妻之實。
但有一天,畫棠卻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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