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迅速消失，巨龟也随着它远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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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体型，缓慢的步伐，但只一步，就已消失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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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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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就要去追，脚还没抬起来，比干的声音从半空落下来：“小友无须担心，那黑虎本就是钟馗坐骑！玄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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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脚步一滞，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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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从半空中缓缓降下，空荡荡的胸膛显得格外刺眼。他的声音沙哑：“此虎伴钟馗千年有余，他在凡间镇宅驱邪，此虎便随他左右，论跑路，地狱道还没几个追得上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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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皱眉：“它为何能撕开巨龟的规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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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狱，某种意义上，乃是地狱道的化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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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万物，皆有其意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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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道自有意志以来，便以黑虎之形显化，它天然会进攻那些不属于地狱道的东西，就像你体内正气会攻击侵入的邪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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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它而言，巨龟就是邪毒，它已经和巨龟缠斗了许多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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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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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多年。”比干点头：“原本，它虽不敌巨龟，但仍有来有回，但后来可能是随着地狱道的崩坏，它的实力下降得很快，已经远远不敌巨龟，几乎只有逃跑的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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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多亏了它，若不是它一直纠缠，巨龟早已踏平半个地狱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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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没再问，转身朝黑虎消失的方向追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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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死城的废墟在脚下飞速倒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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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垣、碎骨、干涸的溺死池、还在冒着青烟的熔岩残迹皆一晃而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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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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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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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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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什么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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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黑虎的影子，没有巨龟的脚印，没有钟馗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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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空气中的怨气都是静的，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被搅动过的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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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钟馗的黑虎，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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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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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太乙化身出现在了天机老人身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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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一卦。黑虎把钟馗带去哪了。是吉是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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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老人闭上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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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捻动，卦象浮现，六爻轮转，光影明灭，像走马灯一样翻过了许多页，然后忽然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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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象碎成一蓬光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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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老人睁开眼，脸色有些白：“解不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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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不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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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不算意外，他甚至知道算一位“岸上的人”是在为难天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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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关钟馗，他不得不这么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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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命格……都被某种东西遮蔽了。”天机老人的声音有些干涩，“不是普通的遮蔽。是规则层面、大道层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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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没再勉强，转身往回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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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枉死城时，比干悬浮于废墟上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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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死王和烧死王倒在他脚边，两个枉死城之王只剩最后一缕气息悬着，胸口微弱地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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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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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来到他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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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开口了，语气沉重：“小友。这座城已到了崩溃的边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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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看向手中的玉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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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比刚才又多了三条。那些根须已经蔓延到小臂，像青色的血管，从皮肤底下隐隐透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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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再不收它，”比干说，“连这里仅剩的魂魄都会湮灭。那些还没散的枉死之人，就真的什么都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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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知道比干在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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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枉死城，世间枉死之人便再无归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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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飘零，怨气四散，最后要么自行消散，要么被其他东西吞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