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
兔族武力比不過其他種族,但依舊能夠在獸神大陸生活這麽多年,除了他們的幼崽是出了名的多以外,兔族還有個特點,勤奮。
比如這次,白圖教給大家新的編織方式後,一路上整個隊伍就沒怎麽停過,許多兔族不習慣穿鞋,導致到了現在,草鞋還剩下不少。
回去的路上大家還能找到編織草鞋的原料,而獸皮不和地面直接接觸,不容易壞,可以重複利用,也就是說他們不用留回去的鞋子,這些都可以拿來換物資。
白奇清楚地記得,他們背過來的幾個背簍中,草鞋占了相當一部分,看攤位前的獸人因為白圖一句話就要十雙,除了震驚以外就沒有其他想法。
鞋子有大小碼,白圖根據對方的身高挑出一雙:“先試試大小,不合适我們換。”為了更合腳,白圖在編織的時候做了大中小三種,盡量讓大家穿得更舒适。
“還能試大小?”獸人震驚,換獸皮換背簍換什麽的,從來沒有挑選的餘地,對方做出來的是什麽樣,他們換到手的就是什麽樣的,現在聽到說還可以換,驚訝不已。
“能試的。”白圖點頭,不過他最近已經學會了判斷方式,基本不會差太多。
果然,對方穿上白圖遞過去的草鞋,按照白奇的提醒系上鞋帶,剛好合腳,走起路來沒比不穿鞋難受多少,比以前自己做的破破爛爛的草鞋舒服多了,也不像用獸皮将腳全部包裹起來那麽難受。
大小合适,獸人立馬按照白圖要的價格,回到自己的攤位前拿了一碗鹽。
黑蕭早就已經将盛放鹽的背簍準備好了,一碗鹽倒進去并不明顯,只有一個淺淺的底,但已經比往年成功多了。
白奇搓搓手,雖說他做的事情不多,只是幫忙介紹了一下鞋帶怎麽綁,但也算是參與了!
獸人離開後,去和自己的族人炫耀自己新換到的鞋子,另一邊,白圖又拿了一個新的放在攤位上,仔細整理了一下。
過了一會,一個獸人過來問:“我要草鞋。”
白圖看看對方,有點眼熟,是第一個顧客同部落的,兩人在同一個攤位旁邊。
“有的。”白圖一邊答應一邊拿出适合對方尺碼的草鞋。
第二個獸人還沒試完,又有人過來了。
這次不用對方問,白圖已經将對方能穿的拿了出來。
随着過來的獸人越來越多,白圖陷入沉思。
旁邊這攤位,真的是來換食物的嗎?
換到草鞋的獸人不知道白圖的想法,還在對比彼此之間鞋的大小。
獸人喜歡湊熱鬧,看到這邊圍了一圈人,本來不打算過來的獸人也走過來看看。
除了草鞋,攤位上還有不少其他東西,反正在哪都是換,還真的換出去不少物資。
白奇剛開始震驚,後面已經麻木了。
這些人換起草鞋來竟然一點都不猶豫,這就是部落裏食物充足的好處嗎?
一句不知道還夠不夠讓第一個獸人着急,後面的獸人更是恨不得全換走。
不過……一群兔族有點擔心,這麽說,前面換多的獸人會不會過來找他們算賬?
有些事情就是不能想,大家剛開始擔憂,換了十雙草鞋的獸人已經過來了:“你們不是說沒有了?”
白奇等人緊張起來,黑蕭看看弟弟,倒是沒有那麽着急。
蹲在籃子裏的幼崽看看過來找白圖算賬的獸人,又看看旁邊等着換草鞋的獸人,緩緩收回目光。
白圖站了起來,誠懇地道歉:“不好意思,剛才說錯了,要不你把鞋子拿來,我把鹽還給你?”草鞋的名聲已經打出去了,現在他們這裏就剩下幾雙,即使這個買十雙的獸人想退貨,他也能重新換出去。
總之就是不擔心銷路。
想到草鞋換出去的這麽順利還有對方的功勞,白圖主動給了折扣:“拿回來九雙就行,多的算我們送你的。”
獸人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白圖主動白送一雙鞋,頓時不好意思計較了。
“算了,你們也沒有多少鹽。”獸人擺擺手,不跟他們計較。
白圖:“……”明知道是實話,但聽起來咋這麽心酸呢。
三個背簍總共一百雙左右的草鞋,加上一些從部落帶來的工具,白圖用了半天的時間全部賣了出去,換了三分之一背簍鹽和一些食物。
白奇看着那些鹽,因為是一碗半碗換來的,看起來不如直接從換鹽部落換到的幹淨,但也不能掩蓋他們用這些東西換到了部落裏兩個月鹽量的事實。
除了白奇,其他兔族也是一樣的呆滞,跟着換鹽隊來集市這麽長時間,今天絕對是換物資最順利的一次。
這是他們在路上編織的,如果整個部落都編織草鞋……
白圖打斷他們的想法:“物以稀為貴,下次過來絕對換不到這麽多食物。”
編織草鞋沒什麽太高的技術含量,一些長時間編織工具的獸人,根據草鞋的樣式能模仿個七八成,就算是沒研究出來他們編織的方法,也能仿照他們換出去的草鞋制作個差不多的,編不出好的,還能編不出差的嗎?
今天草鞋銷量這麽好,占了一個“新”,加上旁邊那個攤位上幾個獸人換的多,帶動了銷量,下次再來,價格至少要打三折,而且還不一定賣得出去。
全部落一起編織草鞋什麽的,絕對不值得,獸神大陸又不是現代那種網絡發達的環境,萬一積攢太多,最後連兜底的渠道都沒有。
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獸人都習慣穿鞋,能接受穿鞋并且手中有多餘食物或者鹽的總共就那麽多人,到時候衆多制作草鞋的部落争搶顧客,最後的結果大概是兩敗俱傷。
白圖在短時間內想了許多事情,他從小長大的那個地方就有不少老人編織各種手工工具,只是年紀大的老人不會利用互聯網宣傳自己的産品,只能靠積攢的老客戶,最後辛辛苦苦制作的物品只能堆在倉庫。
他畢業之前,聽說有個大老板要投資他們家鄉,白圖幾年沒回去,本來想在入職前回趟老家,結果先到了這裏。
白圖緩緩嘆了口氣,如果有機會回去,他一定要回老家一趟。
幼崽本來在旁邊看着幾個人,看到白圖突然在思考什麽,莫名不想讓他這麽想下去,伸出爪子抓了抓他。
白圖回過神,捏捏幼崽粉色的小爪爪,放在嘴邊親了一口:“餓了嗎?”他還好,但幼崽年齡小,應該餓得快,白圖揉揉幼崽的肚子,果然有點扁,安撫道,“馬上回去了。”
幼崽迅速收回爪子,耳尖不争氣地紅了。
白圖沒有發現不對,看帶過來的物品基本已經換完了,剩下的很少,幹脆問黑蕭要不要回去:“哥,我們現在回去嗎?”
他們出來之前已經找好了暫時居住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今晚要在這裏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發往回趕。現在已經快中午了,剩下的物品太少,導致沒人過來看,大家更傾向于看那些物品多的攤位,這些物品一時半會換不出去,在這拖時間還不如早點回去休息。
黑蕭往周圍看看,似乎想找什麽,最後沒有找到,收回了目光,點頭:“嗯,回去吧。”語氣中有一抹淡淡的失落。
一行人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堆工具,回去的時候只剩下一背簍工具,多了點鹽和食物,後者數量少,但卻是部落最需要的。
白圖看看黑蕭,總覺得對方有什麽心思,這種想法在回到臨時休息的地方後達到了巅峰,黑蕭竟然差點将鹽倒進放食物的背簍中!
雖說剛醒來沒多長時間,但白圖還是挺了解黑蕭的,黑蕭平時做事十分認真,除非是心中在考慮什麽事情沒回過神,不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只是白圖想不明白,有什麽事情值得黑蕭走神,他們幾乎将所有的工具全部換成了鹽,等會首領過來,就可以這些拿去換獸皮等必需品,這次過來要做的事情基本都做完了,還比大家預想的要好,而黑蕭這個神情,倒像是有什麽事情沒有做完。
白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先去弄點吃的。
最近不是在趕路就是在尋找制作草鞋的原料,一路上沒怎麽歇着,食物自然也沒有時間做,其中大部分時候都是靠黑蕭,只是現在在外面不在部落,黑蕭能幫他準備的也有限。
說實話,部落裏的食物只能說可以填飽肚子,更多的優點是沒了。
黑蕭幫他做的食物已經比大部分獸人吃的都要精細了,只是白圖還想再改良一下。
剛好這次換物資剩下一個石鍋,白圖從背石鍋的獸人那裏借了過來。
另一個背簍裏有一路找到的植物,有些是藥材,有些能直接吃,還有調味品,部落裏的獸人特別好說話,就算他沒有求助,看到他放滿了背簍,也會幫他背,白圖把能用的都摘了。事實證明他的眼光不錯,別的不說,僅僅草鞋一項,就給部落帶來了不小的回報。
雖說草鞋大概只是昙花一現,但至少能讓部落未來幾個月中不用摳摳搜搜地吃鹽,運氣好的話還能剩下一些,冬季前那個集市的準備工作也會輕松一些。
條件限制,能做的食物并不多,白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塊帶着一點肥膘的豬肉,将肥肉切下來煉油。這邊的豬肉和他以前見過的野豬肉有些不同,在夏季這種天氣能養出肥肉,雖然不多,但足夠他用。
這邊吃肉的方式基本都是烤或者煮,烤肉經常掌握不好火候,導致裏面還是生的,外面卻糊了。煮安全多了,基本不會出現不能吃的情況,但是味道就要靠自己感受了。
白圖弄出一點豬油後,将豬肉切片放在油中煎。
豬肉稍微帶點腥膻味,但比預計的要好,不然他這幾天也不會吃下去,只是沒有條件的時候能吃,現在有時間有物資了,卻想改善一下夥食。
用油将肉煎熟,再撒上一些花椒和孜然粒,白圖把煎好的肉分成兩份,一份給黑蕭,一份自己吃。
他們兩個人的飯量都不大,因此分量并不多,一份裏面也就有十來片,白圖還把自己的分給幼崽一塊,用石刀切成小塊讓它慢慢磨牙。
鍋中剩下的油被白圖放在一邊,等涼了用幹淨的竹筒收集起來,雖說這邊的豬有肥肉,但也不是很肥,和上輩子常吃的豬肉完全不同,攢下這點豬油不容易,當然要留着下次用。
黑蕭剛才去放東西了,回來就看到弟弟在做飯。從白圖開始盛飯,目光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看着做出來的成品,聞着空氣中的味道,有點不敢相信。
“這是你做出來的?”弟弟從出生後到現在哪做過這種工作,黑蕭連忙抓起白圖的手,檢查有沒有受傷。
部落中剛學習做食物的幼崽,許多都會燒傷燙傷,嚴重的會留下傷疤。
白圖:“……”無論是身體還是裏面的芯子,都已經成年了,但黑蕭一直把他當沒成年的幼崽看待。
“我一直很小心的。”白圖解釋,這裏的工具雖然簡陋,但他都認識,也會用,做起飯來當然小心。
在白圖的再三保證下,黑蕭才微微放心,松開手,端起弟弟做的食物品嘗。
味道和平時吃的食物完全不同,稍微有一點點奇怪,但奇異地卻很香,讓人吃完一口還想吃下一口。
兄弟倆正吃着,白安和狼澤回來了,他們回來送鹽,順便分出一部分鹽,再去集市上換東西。
如果不是等下要出去換獸皮等物資,他們現在就要準備回去了,就算這樣,白安也只給大家小半天的時間。
“找到後直接換,不要回來喊人,等找到人對方早已經回去了。”白安道,制作出來的獸皮質量好的部落很少,如果遇上那種制作的不錯的獸皮,可以直接換回來,免得回來找人再回去的時候找不到原本的攤位。
交代好後,白安開始分鹽,一個人一碗左右。
白圖領到的稍微多點,因為他帶大家做的草鞋換到了不少食物和鹽。
這邊白安都分完了,發現狼澤不見了,仔細一看,狼澤正盯着白圖撿回來的那只幼崽。
“我覺得……”狼澤看着幼崽,又看看白圖。
白圖看向對方,難道是發現了幼崽是哪個部落的?
就在白圖猜測的時候,狼澤開口了:“不能給幼崽吃這個!”
白圖:“???”白圖低頭,看幼崽吃他分的烤肉吃得正香,猶豫道,“為什麽不能吃?”難道是覺得煎肉太硬?但前幾天準備的食物好像也沒有軟太多,幼崽都吃下去了,在路上來不及準備容易消化的食物,只能先委屈一下幼崽。
“幼崽太小了,吃了會不消化,容易生病。”狼澤一本正經道,“應該給成年……不對,給即将成年的獸人吃,他們才需要營養。”
白圖:“……”所以只有你可以吃對不對?他剛才還以為狼澤要說什麽重要內容呢,結果又是亂說話。
白圖看看鍋中還沒收起來的豬油,問:“你吃不吃?”
狼澤:“吃!”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消化好。”他吃多少都不怕。
白圖:“……”果然,他猜對了,對方拐彎抹角地說這麽多,最終的目的就是想吃。
狼澤說完有些得意,餘光瞥到旁邊的幼崽,發現幼崽正面無表情地盯着自己,莫名地打了個哆嗦。
奇怪了,他竟然覺得這只幼崽有點像他哥。
這個聯想太可怕了,明明找不到他哥是一件讓人特別着急的事情,但是看到這只小狼崽,他心裏只剩下莫名的害怕。
狼澤猶豫了一下,看白圖已經幫他做飯了,果斷伸出手,蓋住小狼崽的眼睛。
嗯,這樣就看不到對方的眼神了,也不會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