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 章
論對幾個幼崽的了解,白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哪怕是狼啓,也不如他了解幼崽。
狼楚算是所有幼崽中最皮的一個,不單單是話多,去的地方也絕對是所有幼崽中最多的。
小時候受體型限制,變成人形後就沒有什麽能攔得住他的,床底下、櫃子裏、桌子下面……只要是能去的地方,他都會翻一翻。
書房裏的東西比較多,只有白圖或者狼啓喊,幼崽才能進書房,而且進來一般是有事情,不像其他地方可以随便玩,于是這成了狼楚心中最想探索的地方之一。
其他地方他都看遍了,書房卻不一樣,進來的次數少,随便一個角落看起來都很有趣。
白圖說的內容,狼楚根本沒往腦子裏去,他就一個目的,觀察一下之前沒去過的地方!
書房不容易進,好不容易進來一次,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了,當然要抓緊時間。
家裏要有新的幼崽這件事,對他來說遠沒書房的桌子有趣,如果幼崽已經出現了他可能會研究一下幼崽,但是現在又不在,當然是桌子下面更有意思。
白圖一心防着狼楚會再次語出驚人,想過很多狼楚會問到的問題,結果狼楚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說出話的時候,狼楚已經鑽到最裏面了。
書房裏有好幾張桌子,剛才為了白烨配藥,白圖選的是靠牆的這個桌子,狼楚鑽進去,他還真夠不到。
狼楚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放心地縮了起來:“爸爸,我找到幼崽就出去!”
新幼崽還沒來,找不到幼崽,所以……可以一直留在這裏!
狼楚靈活地躲開爸爸伸過來的手,得意地笑了。
哥哥弟弟都沒有留在書房,只有他留下了,他是最聰明的幼崽!
白圖:“……狼啓,來抓你兒子!”
狼楚:“!!!”
狼楚臉上的得意只維持了一瞬間,聽到這句話整個崽都僵住了。
躲得過爸爸,躲不過父親!
白圖看到幼崽愣住,冷哼一聲:“你還是太小了。”還想和他鬥。
狼啓就在外面,聽到聲音直接推門進去,目光在白圖肚子上停留了片刻,從吃飯前就開始想的事情得到了證實,只是家裏還有幼崽,他們只能晚上說。
雖然是家裏第七個知道好消息的人,但這并不影響他高興。不過現在要把最後一個搗蛋崽抓出來。
白圖指了指桌子下面:“就在這裏。”說完問狼楚,“你是自己出來,還是讓你父親把你抓出來?”狼啓是鑽不進去,但狼啓可以将桌子挪開,所以幼崽怎麽躲都沒用。
狼楚抓着桌子:“我不出去!”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進來的!
因為事情已經說完了,白圖沒有攔着另外幾個幼崽進來,于是從大到小另外幾個幼崽都看到了狼楚躲在桌子下面的場景。
白烨驚訝的瞪大眼睛,二寶哥哥敢不聽爸爸的話!
不聽爸爸的話,會很慘很慘的。
狼耀看了眼桌子,又看看一旁已經準備好了的父親,緩緩移開目光。
狼熒一臉佩服地看着狼楚,他自己不敢躲,怕被父親打,狼楚的膽子真大,這是不是就是爸爸說的初生牛犢不怕虎?雖然弟弟不是牛,父親也不是虎,但弟弟挑戰父親的行為,值得佩服!
狼歲有些不忍心,勸道:“二寶,出來吧。”
“我不!!!”狼楚拒絕,努力抓住桌子兩邊的木板。
狼歲嘆了口氣。
白圖看仗着桌子是木板他們沒辦法直接抓人的狼楚,沖着狼啓點頭:“動手吧。”既然崽不配合,那就想辦法讓他配合。
一張桌子,就算是實木帶抽屜的,對狼啓來說也不值一提,伸手抓着桌子拎了起來。
狼楚想跟着桌子走,只是他抓的是一片平整的木板,根本抓不住,努力了兩下還是緩緩地滑到了地上。
“出來吧?”白圖看着縮在牆角無依無靠沒有任何遮擋的狼楚。
狼楚看看爸爸,又看看盯着自己的哥哥們和弟弟,果斷變成獸形,趁白圖不注意跑開,結果太着急,繞開白圖後直接撞到了狼啓腿上。
白圖:“……”
這和自投羅網差不多,狼啓彎腰将小狼崽拎起來,扔到白圖懷裏。
抱人形的幼崽需要小心點,抱小狼崽就不用擔心了,白圖拿起毛巾把幼崽腳上擦幹淨,幹脆趁着這個機會給幼崽剪指甲。
獸人某些地方還保持着獸形時的特點,比如說指甲,因為捕獵需要,稍微有些長,像狼澤這樣常年在外面走動的獸人不用擔心指甲問題,其他不用捕獵做其他工作的獸人需要定期剪指甲,不然指甲會持續延長,因為獸形時指甲是彎曲的,過長會刺到自己的腳,對日常生活沒有任何幫助不說,還會影響行動。
想象一下一腳踩到自己鋒利的指甲尖,那堪比甲溝炎的痛苦。
成年獸人懂得這個道理,能夠控制住自己,即使最初不太适應剪指甲也會盡量習慣,但幼崽不同。
和不愛洗澡一樣,幼崽們特別讨厭剪指甲,這是幼崽的本能,但指甲太長容易劃破衣服不說,平時不注意也會弄傷別人,最重要的是,因為現在的幼崽不需要一直光腳在地上打架,指甲過長很可能會和成年獸人一樣彎到肉裏。所以就算幼崽不高興,指甲也是要剪的。
其他幾個幼崽還好,狼歲狼熒大一些了,沒有小時候那麽抗拒,狼耀就沒有表達過不滿,白烨雖然害怕,但多揉揉就聽話了。
只有狼楚,每次給他剪指甲白圖都幻視現代小孩打疫苗的場景,可以說是有過之無不及,畢竟幼崽十分靈活,一不小心就讓他變成獸形跑掉了。
不過相比較兩種形态,還是獸形時比較好控制,人形時可能會變成獸形躲開,獸形時被抓直接被封印住了。
白圖拿起剛才的毛巾,将幼崽裹住,只露出爪子和腦袋。
“嗚……”狼楚看到這個場景就知道要幹什麽了,開始懷念自由的自己。
如果不被抓,他就可以先這樣再那樣最後這樣,然後就跑掉了。
然而被裹住後無論怎麽動,還是在爸爸懷裏。
“不要亂動,等會剪到腳丫了。”白圖拍拍幼崽,狼啓拿着剪刀過來。
狼楚嚎得更慘了。
一牆之隔的另一個院子,已經洗完熱水澡換好衣服的狼澤蹲在客廳門口,這個位置是最好攔住狼千的地方。
狼千已經确定了狼澤根本沒病,聽到幼崽哭嚎的聲音,立馬緊張起來:“幼崽怎麽了?挨打了?”
狼千和幼崽相處的時間沒有白圖狼啓狼澤狼雅等人陪伴幼崽的時間長,但也算了解白圖幾個幼崽的性格。
兩個大的比小時候懂事了不少,狼耀穩重,白烨乖巧,無論怎麽算,哭嚎的都只能是狼楚。
狼千着急,抓着狼澤問:“是不是二寶的聲音?快去看看怎麽了。”
他很少聽幼崽哭嚎,只能靠推測,想到那個和狼澤最像的幼崽可能在挨打,再也忍不住了,沒等到回答就開始往外走。
“是二寶哎——”狼澤話說到一半發現狼千趁自己看被抓的衣角的工夫出門了,立馬站起來,去抓狼千,“別走!我還是難受!”狼澤已經掌握了留住狼千的方式,只要說難受不舒服,狼千十有八.九都會心軟。
然而這次狼千并沒有像剛才那樣擔憂他,而是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似乎一點都不關心他難不難受,只留下了一句話:“我去看看幼崽怎麽回事。”
狼千到的時候,白圖剛在狼啓的幫助下給狼楚剪掉最後一個指甲,他對付起幼崽越來越熟練了,剪指甲就是快刀斬亂麻,需要趁着狼楚還沒有大鬧起來的時候火速解決。
白圖剪完最後一下,狼楚立馬安靜下來。其實被剪了這麽多次指甲,他清楚地知道爸爸不會傷害自己,但知道是一回事,實際表現出來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就像白圖習慣了怎麽才能讓他們更聽話一樣,被剪指甲就嚎叫也是狼楚的習慣。
狼楚安靜下來後,另外幾個幼崽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哥哥/弟弟實在是,太太太吵了!
看到書房內的場景,狼千停在了書房門口。
好像不是虐待,也不是被打,只是在剪指甲。
失策了,不該這麽快過來的。聽到身後傳來的急切的腳步聲,狼千嘆了口氣,白圖和狼啓遠沒有狼澤好糊弄,特別是白圖,他就算掩飾,白圖也能看出問題。
但問題是,狼千現在心中是一團亂麻,根本不知道怎麽好。
“千!”狼澤速度不慢,奈何剛才過于着急,在自家門口絆了一跤,不小心把門檻踢壞了,怕狼千覺得他費東西,先掩蓋了一下門檻上的豁口才追過來。
白圖擡頭看看門外黏黏糊糊的兩人,明白就算沒說清楚,兩人也解除了誤會,詢問狼千:“來拿藥?”剛才狼千和狼澤離開沒有拿藥。
“是,我們拿藥。”狼千看了看哭嚎完瞬間恢複正常,掙脫了毛巾往白圖身上爬的狼楚,“狼澤家裏沒有藥。”
狼澤不喜歡他這麽稱呼自己,嚷嚷了兩聲,抱怨狼千突然出來吓他一跳,他還以為狼千要離開。
狼千連忙捂住他的嘴:“好了不要說了。”
狼澤将他的手拽下來:“為什麽要捂嘴,我就要說,你為什麽不帶我出來。”
狼千認命地閉了閉眼,怕是瞞不下去了,狼千十分清楚白圖的性格,狼澤這兩句話,白圖一定能聽出不對。
“我們回去說。”
狼千只能寄希望于白圖的注意力在幼崽身上,沒有聽清狼澤的話。
但顯然是不可能的,白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就連幾個本來在看白圖給狼楚剪指甲的幼崽也看了過來。
狼千心中無奈,這叫什麽事。
白圖讓狼啓幫忙把他剛才放進櫃子裏的藥拿出來,順便問:“說清了?”
狼千看瞞不下去,幹脆妥協了,不再隐瞞:“算是說清了。”
白圖疑惑,算說清了是什麽回答?
只是看看執拗地質問狼千為什麽不帶自己出門的狼澤,白圖沉默了。
唉,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談個戀愛弄得跟小學生交朋友似的,還是會因為上廁所沒叫自己而生氣的那種。
幸好沒有随随便便絕交的習慣。
白圖這邊剛慶幸完,沒得到承諾的狼澤脫口而出道:“你再這樣不帶我,我就不喜歡你了!”
白圖震驚,好家夥,誰的喜歡是伴着絕交的話說出來的。
狼啓看了眼蠢弟弟,十分懷疑,他為什麽會有這麽笨的弟弟,不會是小時候抱錯了吧?一低頭,看到狼楚興奮的表情,狼啓又沉默了。
狼歲看着自己的叔叔,特別想告訴他,這種話他們這麽大的幼崽都不說了,只有弟弟們那麽大的幼崽才會說“你不怎麽怎麽樣我就不和你玩”這種話。
狼熒恨不得沖到兩個叔叔身邊去看他們的小動作,只是哥哥弟弟們都在原地,爸爸和父親又看着,他不能動。看不到兩人拉拉扯扯的動作,狼熒失望極了。
狼耀看着蠢叔叔,擡手捂住弟弟的眼睛。錯誤示範,不要學,會學壞的。
白烨還想看狼千叔叔會說什麽,眼睛就被捂住了,從來沒有反抗過哥哥的白烨閉上眼睛,不看就不看。
狼楚異常興奮,已經打算從爸爸身上跑下去了,只是這邊剛跑了一下就被按住了命運的脖頸,只能望叔興嘆。
狼千愣住了,從很久之前開始,他就在想狼澤的想法。只是無論這麽看,狼澤對他和對其他人都沒什麽不同。
就算再堅強的人,也會累的,今天一連被拒絕幾次,他是真的想放棄了。如果用白圖平時說的話形容,那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實在沒辦法堅持了,只剩下心痛。不過他能很快從這種難過的心情中走出來,無論心中怎麽想的,至少沒讓其他人看出變化。
中午到現在算是弄清了點誤會,但對于狼澤的真正想法,他一直不敢确定。狼澤的心思很好猜,但就是因為好猜,他更不敢肯定,萬一猜錯了,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呢?
聽到這句話,狼千第一想法是反推,這種話,誰都知道這句話會用在什麽地方。他沒想到狼澤會這樣說,這句話的意思他再清楚不過了。如果之前還是患得患失,那現在就可以确定了。
無論之前和以後狼澤是怎麽想的,至少在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狼澤心中是有他一點位置的。
狼千心中生出一點點小甜蜜,不多,但就是這樣小小的甜,讓人回味無窮,他也是有人在意的人了。
在場的人反應各不相同,而狼澤還沒回過神來。
狼澤被自己說的話驚住了,他覺得這樣說不對,會惹人生氣,但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已經說完了。
吃掉的食物不可能恢複,說出去的話也不可能收回來。
還沒等他後悔完,緊接着另一個疑惑就占據了他所有的思考。
為什麽會說“就不喜歡”?
狼澤琢磨了半天,明白了,回過神來,對狼千道:“我喜歡你。”
他弄明白了,他喜歡狼千,所以才會這麽說。
狼澤這句話和平時說該吃飯了差不多,而狼千心中早就思緒萬千,剛剛那一點甜瞬間炸開。
白圖看着狼千的反應,微微嘆了口氣。
傻人有傻福,對付狼千這種小心翼翼的人,狼澤這種打直球的确實最容易成功。
狼千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白圖家,面對白圖時無比心虛,不敢和白圖對視,決定先把人拉走。
白圖提醒兩人不要忘了拿藥,當然,他希望狼澤能被喜悅沖昏頭腦,将所有的病毒都趕出去。
狼千接過藥,道了聲謝就走,狼澤還沉寂在剛才發生的事情中。
“千,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哎。”
反應慢了幾拍的人表白後半天才意識到這是一件多重要的事情,從隔壁到自己家,一直來來回回說這兩句話,越說越高興。
因為他意識到,狼千現在沒阻止他說,肯定是也喜歡他!
這一發現比他認識到自己喜歡狼千時更高興。他喜歡狼千,狼千也喜歡他,當然值得高興。
狼千一言不發,去廚房給他熬藥。
狼澤喋喋不休了小半天,被塞了一碗黑乎乎的藥,臉上瞬間皺了起來:“不想喝。”他喝藥的次數不多,但清楚地記得藥的味道,他絕對絕對沒見過比藥更難喝的東西。
剛才只顧着高興了,忽略了空氣中藥的味道,現在才意識到這藥是給他的。
不想喝,但不喝狼千會生氣,本能告訴狼澤,這時候應該是狼千說什麽就是什麽,不能反駁,但藥太難喝了,對從小到大喜歡美食的狼澤來說絕對是一項大挑戰。